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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一顿,越过热气腾腾的水汽望过去。
另一个汉子断言道:“死了!那还能不死吗?我听说那铁面魔有三头六臂,被李家少侠引入圈套,百十来人截他不住,幸亏李少侠临危不惧,指挥众人截杀,还亲手将那铁面魔的三头六臂挨个砍下来,怪虫都死了一地,隔日烧来,听见里面有怪物咆哮,惊天动地的,那些虫子分明已经碎了,大火里却能看见个一人多高的影子,头生双角,怒目圆睁……你们说怪不怪哉?”
李晟差点让热水呛死,连烫再咳,好生死去活来,眼眶都憋红了。
那三个聊天的汉子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脆弱”的小白脸,便不去理他,仍然自顾自地讨论道:“李少侠究竟是哪个?”
“这你都不知道?南刀没听说过吗?四十八寨蜀中的那位!李少侠便是南刀李徵的长孙。”
“这可真是一战成名了,啧啧,要么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呢……”
李晟实在听不下去了,落荒而逃,见了鬼似的催促周翡等人道:“快走快走!”
周翡耳力卓绝,早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原来李少侠砍的不是二百五十个殷沛,是铁面魔的三头六臂,失敬!”
李晟:“再废话你就自己拿着地图滚。”
周翡跟马车里的两个女孩笑成了一团。
不过总体来说,除了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谣言,以及周翡与李妍时常就此恶心李晟,每每将他气得暴跳如雷外,这一路勉强算是太平。
这日,一行人方才行至江陵一代,附近不知怎的,不知是不是李晟带错了路,附近连个人烟也没有,周翡等人趁着时日尚早,在路边饮马。
忽听身后有快马追至,那骑士恨不能马生双翼,将鞭子甩得响作一团,尚未行至周翡身侧,马背上的骑士已经迫不及待地抽出了刀,他自马背上站起,泰山压顶一般冲着周翡后背举起,雁翅环刀“淅沥沥”的动静将年轻的神骏吓了一激灵,长腿离地,往上高高抬起,马背上的人将刀顺势下劈,斩向周翡。
李妍一声惊叫。
周翡倏地转身,碎遮未出鞘,便已经架住这当头一刀,她神色不动,好似全然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偷袭,横刀一卡,随即巧妙地往上掀起。
马背上那人是个倔脾气,不肯认输,偏要跟她硬抗,然而周翡碎遮上传来的力量不大,但却微妙得很,四两拨千斤似的轻轻一摆,刚好破坏了骑士、马和雁翅刀之间的平衡。
那骑士往后一仰,好不容易拉住缰绳稳住自己,雁翅刀却已经脱力,滑了出去。
周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头也不抬道:“杨黑炭,你吃饱了撑的吗?”
马上那人正是杨瑾,他千里偷袭,听了人质问居然毫无愧色,愤怒地瞪着周翡道:“我与你下帖约战,你几次三番假意应战,遛我去给你办事,等我办完事,你又出尔反尔,你们中原人……”
李晟忙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控诉,问道:“杨兄怎么甩开贵派门人,独自在此?”
杨瑾甫一交手,便感觉到自己和周翡之间的差距,越发暴躁。
他一摆手,说道:“擎云沟这个掌门我是干不下去了,一天到晚被他们纠缠鸡毛蒜皮的琐事,哪片药田生了杂草这种屁事也要里找我定夺,害我练刀的功夫都没有。”
李妍从周翡身后露出个头来,问道:“我听说贵派本来就只重药理不重武功,分明是你用武力胁迫,才做上了掌门,结果你做了几天又嫌烦不爱做,你是小孩子吗?”
“胡说八道,我是被他们骗去比武的!”
杨瑾两条浓眉倒竖,怒道,“虽说打赢一群整日种田的药农也没什么趣味,但既然是比武,自然要赢,谁也没告诉过我他们在选继任掌门!这群……不说这个——喂,李兄,那些人都在找你,你们这是要上哪去?”
李晟客客气气地回道;“我们打算绕南路去蜀中,替家里人跑趟腿,然后就回家了。”
李晟不想拖家带口地再带上一帮闲杂人等——尤其杨瑾还是个不亚于周翡的大麻烦,因此从时间地点到路线目标,没半个唾沫星子是真的,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骗傻小子,想让他自行离去。
谁知杨瑾半分不会看人脸色,毫不迂回地说道:“那行,我送你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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