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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提碾了碾薄薄的纸张,沉思了片刻。
这些天他和盛迟忌派人盯着名单上的人,那几人私底下见面了数次,做事十分谨慎,都是在某一人
家中,
提笔交流,
交流完便烧了纸,因此并不清楚他们私底下密谋过什么。
他们应当早就与幕后之人有了牵扯,除了私下的几次集会,并未与宫中有过往来,不过盯了那么久,自然也找出了些他们的问题,可以借机发挥,彻查这些人,顺藤摸瓜找出背后之人。
谢元提难免想起了年初建德帝被刺杀一事。
那时他和程非追查与蒙人勾结之人,追到高士忠的邸宅,证人却被无声抹杀,几乎是与前世的科举一案一模一样的,证据与证人都被以雷霆手段抹除得干干净净。
二皇子近来并无异动,几乎一直待在宫里,根据谢元提派去盯着他的人反馈,二皇子和静王世子还挺蜜里调油。
但这人又很能装,谢元提不确定到底是他的迷惑手段,抑或此次恩科案的背后黑手与勾结蒙人的便是同一人。
抱着这个念头,谢元提取出那几个有问题的考官卷宗,递给坐在边上几乎快睡过去的刑部侍郎:“提审这几位。”
刑部侍郎没想到谢元提真能坐定在刑部官署,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毕竟谢元提是谢老的孙子,他也不好把人晾在这儿,只能昏昏欲睡地陪在边上,闻声迷瞪着睁开眼:“啥?”
他一看谢元提递出来的卷宗,就皱了眉:“这几位大人与此案并无关联,提审他们作何?”
谢元提漠然看他一眼,指了几人的私产调查。
刑部侍郎当即有点讪讪,这几人的私产是有些问题,但京中有几个官员的私产没问题?收点底下人的冰敬炭敬,也是朝廷睁只眼闭只眼的事。
他不查不是没看出问题,而是不想查。
只是现在谢元提指出来了,只好应声,派人去办事。
谢元提又借了纸笔,将十一个士子的情况写明,命跟在身边过来的下属递去宫中,便起身道:“劳烦大人,带下官去见见七殿下。”
刑部的立场偏在二皇子那边,盛迟忌进了刑部大牢,自然不大好受。
越过一道道铁门,走到最深处关押盛迟忌的监牢门前时,谢元提低眸就见到七殿下一大只靠坐在墙边,并未睡在那张又薄又窄的木床上。
他身高腿长,蜷缩在窄小的牢房里,显然很不舒适,瞧着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支着一条长腿搭着手,没什么表情地闭着眼,另只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地,像只被关在笼子里,不太耐烦用尾巴拍打着地面的恶狼。
作为盟友,盛迟忌被下了大牢,对谢元提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但看着盛迟忌这样,被迫困在笼子里的模样,谢元提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微妙愉悦感。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盛迟忌猛然抬头,隔着一道铁栏,和谢元提撞上视线,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刑部侍郎在一旁暗暗咂舌,一见面眼神就跟着了火似的,这俩人果然是有龃龉。
谢元提跟七皇子的关系这般不好,还肯费心费力地看卷宗查问题,倒不亏在京中的盛名,是个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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