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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摇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做派,仗着萧玉笙的岁数较自己小上不少,于是就开始倚老卖老,“萧尊主,摇某抖胆问您一句,玉清仙君可曾教过您——修道者何为?”
暮尘自是教过的,萧玉笙也不会忘却,但他迟疑了良久,直到摇光都面露厌烦之色,方才应道:“以拯黎元危难……”
“放屁!”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二人,摇光循声而望,发现跪在地上的许九陌不知何时竟已然起来了,只听他说,“修道之人的确当以天下大义为先,但若连自己的至亲至爱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必要去守护根本不相干的黎明苍生?!”
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训斥,摇光再也难以维持道貌岸然的神色,他面红耳赤地反驳:“你知不知道一个门派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大义和名望!不信的话回去问问你爹!”
“大义?名望?”许九陌嗤笑出声,“舍弃自己的亲生儿女,反而要去救其他无关紧要之人,这本就是违背伦常,天理难容!”
身为昆仑关的二公子,许九陌知道自己这番话极为上不了台面,倘若哪天无意说出口,未免不会背负一个“离经叛道”的罪名,但他不在乎,为了萧家兄妹、为了月霖、为了何絮、也为了几乎没打过照面的宫羽弦和孟三良。
为了他们,许九陌可以不顾颜面扫地,在绝情鬼的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叉着腰扭捏作态,才换来了一线生机。
或许他的声音着实尖锐,或许他在众多少年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绝非只是一个爱掐着嗓子说话的娘、娘、腔。
许九陌掀起衣摆,径直跪地,脊背挺得僵硬却笔直,“萧叔,明净山固然重要,但您是蔚明和云清的爹啊!”
摇光懒得再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废话,便想叫人来把他拖走,“愣着做甚?还不快把许公子送回昆仑关!”
眼见带头的守卫就要领命,慕容迟终于开口:“且慢。”言罢,他转而问萧玉笙,“尊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容迟德高望重,他一发话,守卫们不敢不从,都纷纷退离了内殿。
许九陌瞧慕容迟不像摇光那般蛮不讲理,便也恭谨地离开了,顺路,他还不忘偷偷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摇光也给拽了出去。
偌大的前殿现下只剩萧玉笙和慕容迟二人,之前的喧嚣将此刻衬得越发空旷死寂,他们站在彼此的面前,沉默不语。
慕容迟的目光一直没有落在萧玉笙的身上,他饱经风霜的眼睛环视着烛台萦绕的大殿,“二十年前的那一箭,尊主可还记得?”
萧玉笙何尝会忘?又何尝敢忘?
是他亲手斩断了焚念弓,扬言要与萧晗恩断义绝,却也是他把焚念弓重新修复,完好如初,甚至不惜灵力也要使其净化。
最后,他用早已与自己融为一体的焚念弓,将鬼王一箭穿心。
其实萧玉笙原不想这样的,曾几何时,他多么希望鬼王可以躲过上修界的重重围剿,然后在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触及到地方,安稳度日。
但天不遂人愿……
彼时,萧峰与唐梦安相继故去,萧玉笙在弱冠之年便初任掌门之位,羽翼未丰的他深知,倘若自己不闯出一番天地,那这个位置,便永远会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在这个存亡绝继的关键时刻,身为三清湾的二公子,萧晗却与亡人谷瓜葛不断,甚至领兵入关,即使萧玉笙明白他是为了三清湾,可亦无法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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