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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他们无法用醇酒、金子和女人来击败他。
他或许会需要他们做事,但永远不会被他们操控。他们对他来说就是一件随处可得的工具,在失去了使用价值之后就会被无情的丢弃,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或许会说其他的国王也是如此,但一个人若是乐于放纵自己的欲望,以撒人就总能找到让他迟疑不决的机会——可若是一个人所做的都是为了他的信仰或是理想,那么所有阻碍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被他碾为齑粉,并不会给他们留下祈求或者是诱惑的缝隙。
这个人也让勒高想起了伯利恒骑士塞萨尔。
虽然他来去匆匆,并未能在伯利恒停留太久,但勒高已经发觉,他和面前的这个撒拉逊人有着许多类似的地方,以撒人忽然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将原先的打算贯彻到底。
但他已经站在了萨拉丁面前,萨拉丁并不是生长于紫室之中的罗马王子,他的父亲原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而他跟随着自己的叔叔在军队中,城市里见到了不少以撒人,可以说大部分以撒人都没有给他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他们的自私与狭隘,让他们到哪里都成为了异类,而不单单是他们的宗教仪式与陈规陋俗——旁人甚至很难理解他们的思维和行事方式——这些人总是做着卑劣无耻的事情,又总是以为只要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就可以叫别人也看不见他们所做的下作勾当。
哪怕事实上他们与撒拉逊人同出一源,同样是亚伯拉罕的子孙——他们甚至为此自傲,但他们身上依然没多少可以与这条神圣的血脉相称的美德。
但或许这些以撒人会是一个例外?
萨拉丁随意的询问了勒高几个问题,尤其是有关于塞萨尔的,当听到勒高提起了肥皂的事情,他就意识到,或许从那一刻起,塞萨尔就猜到阿颇勒正值大变,它正在日益逼近一个漩涡。
这个漩涡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努尔丁已经时日无多,就像是一艘航行在海面上的大船,当舵手因为衰老而倒下时,若是没有能够接替他的人,这艘船必然会在海上彻底倾覆,上面的乘客船员和所有的生物都要遭到灭顶之灾。
而阿颇勒的商人们,不,应该说整个世界的商人们又是最能嗅到不安气氛的一群人。如果他是那时的塞萨尔,他也能够猜到努尔丁可能不会安于在病榻上度过生命的最后几年。
萨拉丁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赞叹,又不免仔细追问了几句。但渐渐的,他的微笑消失了,勒高结结巴巴,甚至陷入沉默的表现,告诉他,这些以撒人与塞萨尔之间的羁绊,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深。
既然如此,他们愿意用一个国王的价钱来赎买塞萨尔的行为就相当可疑了。虽然按照此时的习惯法来说,这也并不奇怪。若是一个骑士,成为了另一个骑士或者是爵爷的俘虏,他领地上的民众也确实需要筹集钱财来赎他的,但这群以撒人一上来就豪掷了十万个金币,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卡马尔也蹙起了双眉,如果塞萨尔是一个薄情寡义,暴躁傲慢的领主,这些以撒人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出现在这里,以一个惊人的数字提出了赎买的请求,更有可能是为了在今后用这份恩情来胁迫塞萨尔在一些事情上,为他们让步。
甚至可以说,如果塞萨尔确实屈服于他们的要挟——毕竟在亚拉萨路,人们都称他为小圣人,他也一向表现的相当宽厚,谦卑、简朴的如同一名修士般——可能只是不想毁掉自己以往的形象,又或者是确实出于感激,他们的计划,都有可能成功。
一开始可能只是一些小要求,一封推荐信,一份特许状,一个身份证明,一道通行证,然后就有可能要求他在法庭上站在自己这边,又或者更为隐晦地将自己打造为伯利恒骑士的亲信,逼迫他人为他们让路。
或是更进一步,他们会设法攫取塞萨尔手中的权利。像是收税,像是铸造钱币,或者是对一些公共设施的收费——别怀疑,这种行为这种事情以撒人早在撒拉逊的城市中做过。
就连希尔库还在大马士革做总督的时候,也险些受了一些以撒人的欺骗。如果不是萨拉丁及时看穿,并且提醒了自己的叔叔,他的叔叔可能真的会在以撒人的欺骗下,犯下让苏丹也会为之震怒的错误。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暗了下来,薄红的余晖已经犹如萨拉丁心中的喜悦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
勒高站在那里,房间里的寂静几乎凝做巨石,把他活活压死。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只懂得骑马打仗的将领,萨拉丁能够成为大维齐尔,或许并不只是因为他有军队。
但现在无论他如何懊悔都晚了。
萨拉丁确实动了将这些以撒人直接绞死的念头,但——他又微笑起来,勒高看在眼中,宛如看见了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狮子,他颤栗地匍匐在地,连哀求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们终究是塞萨尔的子民,”萨拉丁饶有兴味地点了点虚空:“如何处置你们,还是让他来决定吧。不过说到赎买——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我不会要他,或是及其他基督徒骑士一个铜币的赎金……”
“您是如此仁慈……如此慷慨……”
“只对值得的人。”萨拉丁用一种近似于快乐的口吻说到:“但对于另外的一些……人,”他勉强地说道:“我依然需要使用我的权力,譬如一群自作主张,走进我的城市里的以撒人。”
他站起来,阴影覆盖住了勒高:“这十万个金币用作你们的赎金,怎么样?是,或否?”
勒高抬起头,他张着嘴,眼中露出哀求之色,但他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在发疯——竟然在和一个可以掌控自己生死的人讨价还价!
他立即重新扑在地上,“我愿意!我愿意!大人,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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