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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KTV里混乱不堪,谁替谁挡了灾、受了难,真相恐怕早就和着血水烂在泥里,如今倒成了他盛则挂在嘴边的功勋章。
盛则一直觉得瞿砚和这人像蒙着一层雾,看不透,但也懒得花心思去琢磨。在他眼里,瞿砚和就跟一件工具差不多,用得顺手就行。可要是这件工具突然生了“二心”,甚至敢觊觎他的人,那他绝不介意亲手把这点不该有的苗头,连根掐灭在摇篮里。
此刻,看着对面那位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试图维持风度的“瞿总”,盛则非但不怒,反而觉得有点滑稽。他嘴角那点顽劣的弧度越发明显,整个人透出的那股混不吝的气息,活脱脱像个在街头巷尾找茬的痞子。
“原来瞿总不是当年那个挨了一枪、最后被担架急急忙忙抬走的‘幸运儿’啊,”盛则故作恍然大悟状,甚至还带着点夸张的惋惜,重重叹了口气,“唉,那看来是我情报有误,眼花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更清晰,“珠珠可是跟我念叨过好几次呢,说一定要找到当年那个替她挡了枪子儿的人,要‘好好感谢’。我本来想着,要是瞿总你,那岂不是皆大欢喜?毕竟你也算‘近水楼台’。”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既然瞿总一口咬定不是,那行,我手上刚好查到点别的线索,回头就直接拿给薛宜,让她自己判断判断吧。”
“盛则!”
瞿砚和终于绷不住了,现在根本不是好时机让给薛宜知道当年的事,至少在安润的项目完结前,他都不准备让薛宜知道,安润的项目盘根错节,人情债一笔牵着一笔,实在没必要让薛宜再掺和他们当年的事,当年那些人反正很快就要上刑场,等处理干净再说也来得及,可盛则如果非要打断他的计划……
“你他大爷的到底在发什么疯!”
盛则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这话点燃了某种扭曲的快意。他轻轻嗤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从上到下地刮过瞿砚和因怒意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疯?”他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我倒要问问,你他大爷的又在觊觎谁呢,瞿砚和?”
他不给瞿砚和反驳的间隙,语速加快,言辞愈发刻薄,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专挑最痛处下口:“怎么,泥腿子才过了几天像样的好日子,靠着在背后扶你那个老实到迂腐的哥哥瞿砚平上了位,就真以为自己脱胎换骨,是个人物了?忘了你和你爹当初是靠着什么才爬上这条船的了?”
盛则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瞿砚和瞬间冷沉的脸色,继续用言语凌迟:“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些花花肠子,一边觍着脸跟我谈合作,一边把手伸向不该你碰的人,瞿砚和,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跟我合作的‘诚意’?嗯?你的诚意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盘算着怎么挖我的墙角?”
“你的墙脚?”
瞿砚和怒极反笑,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像两簇在黑暗中骤然点起的野火。他死死盯着盛则那张依旧从容镇定的脸,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怒意直冲喉咙,几乎要破口而出。
“盛则!”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别他大爷的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怎么缠上、怎么得到薛宜的,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
“缠上?”盛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发出一连串冰冷的嗤笑,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添了几分睥睨,“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了。来,瞿总,说说看,我怎么‘缠’上她的?”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眼神里的嘲弄却浓得化不开,仿佛在等着看瞿砚和还能演出什么蹩脚戏码。
瞿砚和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向前一步,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日期和地点:“九月二十八号。市博物馆招标会晚宴之后。筑华酒店,顶层,6301套房。”
男人每说一个词,就逼近一分,目光如刀,试图割开盛则脸上那层虚伪的平静。
“还需要我再帮你回忆得更具体一点吗?比如,那晚监控是怎么‘恰好’坏掉的?比如,薛宜的助理为什么被你的手下提前支开了?又比如……”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厌恶而微微发抖,却异常清晰地将最后那叁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掷向盛则的脸:
“无、耻、的、强、奸、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抽干,陷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真空的死寂。瞿砚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响,那声音擂鼓般敲打着他的耳膜。而对面,盛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先前所有的嘲弄、玩味、居高临下,都在“强奸犯”叁个字砸出的瞬间,彻底冻结、凝固,化作两潭冰冷死寂的寒渊。
死寂持续了足足两叁秒。
瞿砚和看着盛则脸上那副如同面具碎裂后、露出底下僵硬内核的神色,忽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短促、充满讽刺的低笑。那笑声像一片脆冰,落地即碎。笑完,他脸上的所有表情也一并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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