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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公司写字楼附近的路口停下。谢星沉婉拒了秦风“直接送到楼下”的提议,拎着苏明准备的那个装着衣物的纸袋,提前下了车。她需要这几分钟步行的时间,整理思绪,也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从某人的豪车和别墅里直接过来的。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加剧了她的头痛。她快步走向写字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飘向了侧翼那家熟悉的咖啡厅。落地玻璃窗明亮,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曲易晨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一头略带卷曲的栗棕色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像是用手抓过无数次。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一口未动,双手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隔几秒就按亮一次,然后又失望地熄灭。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抿成一条倔强又脆弱的直线。那样子,不像平时那个活力四射、唠叨粘人的小太阳,更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瑟瑟发抖却固执等待的小动物。
谢星沉的心又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愧疚感更浓。她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风铃轻响。
曲易晨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抬头,视线瞬间锁定了门口的她。他那双榛果色的眼眸,此刻因为一夜未眠而布满了红血丝,但里面迅速积聚起复杂的光芒——是终于等到的狂喜,是彻夜担忧的委屈。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他不管不顾,三两步就冲到了谢星沉面前。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和激动,“你终于来了!”他想伸手拉她,却又在半空中僵住,手指蜷缩起来,只是用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每一寸表情都刻进脑子里,“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我差点真的去报警!”
他的质问连珠炮似的砸过来,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但还努力压着,不想在公共场合太过失态。
谢星沉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属于她自己家里洗衣液的干净味道,混合着一夜焦虑带来的冷汗气息。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昨晚庆功宴,喝多了。手机静音,没听到。”
“喝多了?”曲易晨重复,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中的纸袋之间来回扫视,“喝多了然后呢?谁送你回去的?回哪里了?为什么穿成这样?”他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又盯着那个纸袋,“这又是什么?”
他自然注意到了谢星沉衣服换了,而且这套衣服家里没有!而且看起来价格不菲。这让他心头那根刺扎得更深。
他的问题精准而急切,带着不容逃避的尖锐。
“合作方的苏总顺路送了我一程,去了他那里……休息。”谢星沉斟酌着用词,尽量淡化处理,“衣服是助理准备的,换洗用。”她避开了“家”和“别墅”这样的字眼。
“苏总?那个明诚资本的苏明?”曲易晨显然做足了功课,脸色更白了几分,“在他那里‘休息’?休息了一整夜?谢星沉,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他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引来更多目光。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一百多个电话!我就在家门口坐到天亮!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哽咽的哭腔,像小兽受伤后的哀鸣,狠狠撞在谢星沉心上。他说“坐到天亮”,恐怕是真的。
“易晨,别这样。”谢星沉放软声音,想拍拍他手臂安抚。
“别这样?”曲易晨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眼泪终于滚落,“你夜不归宿,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现在让我别这样?谢星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给你做饭打扫的保姆?还是你养着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只宠物?!”
他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尖锐,吸引了整个咖啡厅的注意。
谢星沉的眼神冷了下来。
“曲易晨,”她清晰而低沉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切割感,“你现在情绪失控,说的任何话都不代表事实。我们上去谈,或者你现在离开。选一个。”
她将问题抛回给他,同时划清了公私界限。
曲易晨被她的冷静噎住,张了张嘴,更多的委屈和愤怒涌上来,却在她冰冷的注视下哽在喉咙。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昊天走了进来。他似乎是来买咖啡的,手里还拿着手机,浓黑的发丝下一双眉头微锁,似乎在处理工作信息。当他抬眼的瞬间,目光自然地扫过店内,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谢星沉和曲易晨身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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