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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的怀抱里转了转身,眼睛不经意间瞥见了墙上挂着的马利亚圣像。
看着那张永远都是那么哀恸的脸,没有任何理由的,她也开始感到悲伤,那种情绪猛然冲上她的鼻腔,差点使她抽噎出声。
她忍不住对阿莱西奥道:“童贞女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悲伤。”
阿莱西奥顺着薇洛的目光看了一眼,道:“这不难理解,毕竟她一个处女,都还没好好享受过男欢女爱,就直接承受了怀孕生产的所有痛苦,三十多年后还要眼睁睁看着这个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遍体鳞伤地扛着十字架,一步一步走向髑髅地,然后被钉死,这谁能高兴得起来呢?”
薇洛的悲伤没了,连带着对他的那一些无解的让她头疼的欲望也暂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产生了一些新的欲望,想打人的欲望。
但他的话也确实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耶稣之母童贞女马利亚,与她一样是未婚先孕了。
关于马利亚的身孕,众说纷纭,就像犹太人或许承认耶稣是个先知,却绝不承认祂是上帝之子、是弥赛亚,祂就是妓女与她情人的私生子,而古希腊也曾有哲学家说马利亚被罗马士兵侵犯,当然,奥利金说他一派胡言。
在并不信上帝或者并不认耶稣是上帝之子、是弥赛亚的人看来,马利亚的圣灵感孕显然是假的,童贞女势必是失去童贞才有的耶稣,耶稣的亲生父亲不是马利亚的丈夫——祂所谓的养父约瑟,就是某个不知名的男人,也许是她的情人,也许是某个恶徒。
马利亚是否也曾感到无路可走?
上帝,她好像越来越冒犯了……
“阿莱西奥。”她又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玛拉?”
这是第一次,薇洛几乎听不下去这个名字,她想要大声对他喊,她根本就不叫什么玛拉,她的名字确实就写在那封该死的品格推荐信上,她叫威廉米娜,因为这个名字太复杂,不是那么好读,大多数人会叫她薇洛。她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准男爵的女儿,说不上高贵,却仍然在体面的范畴内。
她说的都是真的,他为什么不信她?
她现在可能将要成为他孩子的母亲,他们也许会一起抚养这个孩子,一个女孩或者一个男孩,可他甚至都不能承认她真正的名字,她真正的身份……
她又慌乱又害怕,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他终究还是得到了胜利,他成功用孩子打乱了她所设想的一切,她只能令自己屈服于这可悲的现实下。
她将头缩在他的怀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许你可以给我找个丈夫。”
给情妇找一个合适的丈夫,许多好情人都会这么做,她可怜不幸的孩子需要名正言顺的父亲,它得光明正大地出生在婚姻里。
可一听到她这么说,阿莱西奥就感到一阵头疼:“你不需要找什么丈夫。”
“别再继续这样代表我说话了。”薇洛恼怒道,“你当然可以不需要婚姻了,但我需要。”
他不可能会不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不公平,男人与女人不一样,她的生活跟他的不一样。
他天生的可以随心所欲,白天和毫无戒心的姑娘调情,晚上和别人的妻子鬼混,他压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只要保持在一定的界限内,他的每一次征服只会为他加分。
可是她呢?她注定要被困在传统的道德观念里,她完全可以想象当她带着她的私生子走到外面去时,每个体面妇女见了他们都会提起裙子别过身去,唯恐被她碰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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