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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筝不懂聂行远搞这出什么意思。
聂行远就坐在沙发的里,睡衣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杯水,先前打碎的的杯子看来是被男人处理好了。
他明摆着装不知道。
蒋明筝舌尖顶了顶上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深究?没必要。她今晚很爽,精神是绷紧后又彻底松弛的畅快,肉体是被恰到好处抚慰后的餍足。既然聂行远乐于扮演这个体贴入微、甚至略显卑微的“仆人”,那她享受他的服务便是了,何必拆穿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谢谢你替我盯着水,”她开口,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像被水浸透的丝绸。她没走过去,就倚在浴室门框上,抬手随意拨弄了两下卡在睡裙细吊带里的潮湿长发。丝绸睡裙贴着纤秾合度身体,精准勾勒出起伏的轮廓,V字蕾丝领下欲盖弥彰遮着的星星点点的吻痕和领口下遮不住的乳头凸起,无一不在朝眼前这个爱偷窥还在装蒜的男人说:
刚才,我很爽也很尽兴。
想着,蒋明筝煞有其事地揉了揉腰,歪着头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笑盈盈地望向沙发上的人,道:
“不过——”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聂行远抬起的眼。
“这不是老式热水器,是智能设备,温度、时间都可以预设。”她慢慢地说,目光扫过他那张没什么破绽的脸,又落回那杯水上,“所以,真是费心你、一、直、在这坐着了。”
“一直”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戏谑的探究。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聂行远笑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后的窘迫或恼怒,而是低低的、从喉间滚出来的闷笑,仿佛她说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他肩膀微微震动,原本交迭放在膝上的手抬起来,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不费心。”聂行远终于停住笑,抬起头。客厅的主灯在他身后,将他宽阔的肩背轮廓镶上一道昏黄的光边,脸却陷在更深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墨玉,里面盛着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的、甚至带着虔诚错觉的光,堪称真诚。如果,忽略他接下来说的话的话。
“看着它,也挺有意思的。”
他语气平和得近乎学术探讨,目光却像有了实质的重量,缓慢地、坦然地碾过蒋明筝微微湿润的脸颊,滑向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丝绸睡裙的领口本就宽松,此刻因她倚靠的姿势,微微敞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那片被情欲浸染过的皮肤——吻痕深深浅浅,从锁骨蜿蜒向下,没入更深的阴影,在暖光下泛着引人探究的、脆弱的微红。
他的视线在那片痕迹上停留了格外长的一瞬,长到蒋明筝几乎能感觉到他目光扫过的轨迹,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攀爬,攫住她的眼睛。
“毕竟,智能设备也有出错的时候。万一水温突然变化,或者停水,你正洗到一半怎么办?”
他稍作停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技术故障的解决方案。唇角那点笑意加深,牵动眼角细微的纹路,让那份专注的“真诚”裂开一道缝隙,泄露出内里幽暗的、滚烫的实质。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态让他离她更近了些,压低的声音裹着气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清晰得拂过她的耳廓,也格外……不要脸。
“总不能带着一身脏囫囵睡,我记得你有洁癖。”他看着她瞳孔深处细微的收缩,一字一顿,将后半句喂进这黏稠的空气中,“我在这儿,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万一你需要我帮你一、起、洗呢?”
蒋明筝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喉间微微发紧。那停顿极其短暂,却被聂行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笑意更浓,浓得化不开,像无声的宣告。
帮忙?一起洗?
聂行远这个疯子。
蒋明筝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该死的、全然的“我是在为你考虑”的坦然模样,灼热的荒谬感和久远的熟悉感一同涌上心头。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他那些越界的、冒犯的举动总能精准地踩在她的忍耐线上,她冷下脸,竖起尖刺,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却总能像现在这样,四两拨千斤地接住,然后变本加厉地“还”回来。
目的左不过一个:搅乱她。
无论是用怒火,用羞恼,还是用此刻这种被言语挑起的、生理性的细微颤栗,他都要在她这片静水上,投下石子,激起波澜,留下独属于他的、挥之不去的涟漪。
蒋明筝也笑了。起初只是唇角极细微地勾起一点弧度,随即那笑意在眼底漾开,不是愉悦,而是一种被逼到某种境地后反而彻底放松的、混合着薄怒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兴味。她不再说话,干脆利落地收了那点笑意,赤足踩上微凉的地板。
脚心传来清晰的凉意,顺着脊椎窜上一点清醒。她一步步走向沙发,走向那个好整以暇等待猎物反应的男人。墨绿色的丝绸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贴合着腿部的曲线轻轻晃动,每一次摇曳都像无声的挑衅,掠过她光洁的小腿,擦过那些于斐失控时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也掠过空气中无形、绷紧的弦。
她在聂行远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与她沐浴乳截然不同的、清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她没有看他,目光掠过他,落到沙发旁的立式衣架上——那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式睡衣,是她为于斐第二起来洗澡准备的。她伸手,将睡衣捞了过来,柔软的厚实面料擦过她的手臂,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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