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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随意,里头的意思可不浅。明面上是在说,连关罄繁那个级别的人物都把这节目当个正经事儿在考量,说明这项目不全是瞎胡闹,格调瞬间就拉起来了。暗地里呢,又巧妙地把隋致廉和关罄繁归到一拨儿,话里话外暗示:看,你们才是能一眼看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直接抓住核心的明白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么一来,听着像是给隋致廉找到了“同类”,减少了他那种“就我一个被迫在这儿演感情戏”的孤立感和别扭劲。可再品品,这话里未尝没有一层“明褒暗贬”的意味,翻译过来大概就是:隋致廉,你也别把自己端得太高、想得太特别,人家关总什么身份?不也没你这么多包袱、这么大架子,照样能以平常心看待么?
荣芬语太懂怎么跟这些有身份、有主见的人打交道了。她知道不能硬来,得顺着毛捋,一点点地松动对方心里那道戒备的墙。她就像个耐心的向导,把一件乍看之下不怎么靠谱、甚至有点离谱的事儿,慢慢儿地,不显山不露水地,引到她早就规划好的那条道儿上去。话递到你面前,台阶也给你铺好了,就看你愿不愿意顺着往下走。
隋致廉听着荣芬语的话,沉默了片刻。他目光转向小羊皮沙发上坐着的母亲,她虽然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隐隐期待,和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他几不可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无奈与妥协的疲惫感漫了上来。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抽痛的眉心,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好、五号,我会准时到昆城。”
“好呀!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简舒凝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舒了出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又欣慰的光彩,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兴奋,话也跟着密了起来:
“那就只剩叁天了!”得了准信,简舒凝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带着点手忙脚乱的兴奋,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东西得赶紧收拾起来了!四十五天呢,可不是出门玩叁五天,衣服得多带几套,厚的薄的都得有,日用品……还是让钱妈帮你归置,她细心。
对了,常用药!那边气候、饮食跟咱们这儿不一样,感冒的、肠胃的、防过敏的,对了还有防蚊的,都得备齐了,我回头让李医生开个单子……哦,还有公司,公司这边更要紧,这么久不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提前安排好,可不能出岔子……”
看着他瞬间进入“操心”模式,事无巨细地盘算起来,那股熟悉的、带着生活实感的关切弥漫开来。隋致廉心里那点因妥协而生的淡淡烦躁,竟被这琐碎真切的唠叨冲散了些,化作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他起身,绕过宽大冰冷的办公桌,走到母亲身边。高大的身影微微俯就,带来一片带着安抚意味的阴影,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没事,妈。行李我自己能收拾,药也让李医生备。您别跟着操心了。”
他稍顿,目光掠过一旁始终含笑不语、显然已达成目的的荣芬语,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母亲臂弯上那只精巧的鳄鱼皮手提包。
“也到下班时间了。”他侧身,为母亲让出通往门口的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今天先到这里。我送您回去。”
“好,好,先回家。”简舒凝连连点头,脸上光彩未褪,甚至因为事情落定而更添轻松,她顺着儿子的引导往外走,嘴里自然地接道,“这事儿还没告诉你爸和宝宝呢,得跟他们说说……”
听到母亲提起父亲和弟弟连嘉煜,隋致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手,为母亲拉开厚重的办公室木门,在门轴转动轻微的声响中,声音平稳地开口,带着商量的口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妈,这事儿,目前就限于我们母子知道就好。先别告诉爸,尤其是小煜。”
他略一沉吟,选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小煜从小性格就……活泼,知道这事,怕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连嘉煜的性格,说好听了叫跳脱随性,往实了说,就是不管不顾的“疯”。隋致廉要去参加恋爱综艺,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够突破常规,若是让连嘉煜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有本事把任何事都搅得风生水起的混世魔王知道了,天知道会演变出什么难以收场的局面。更何况,这项目还是融策主导,直通娱乐圈。隋致廉对那个圈子毫无兴趣,更无意在一档作秀节目里给人提供任何可供咀嚼的谈资,或与谁上演情感戏码。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低调和控制。
隋致廉看着母亲微微怔忡的脸,抛出深思熟虑后的安排,这既是解释,也是一份“交易”:
“等事情顺利结束,他们自然会知道。在这之前,对外我会宣称是去欧洲考察一个新并购项目。未来这四十五天,我不在,舶运的日常运营和管理,我会全权委托给爸来主持。”
他特意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落入母亲耳中:
“所以,就别拿我这点私事去让他分神了。这段时间,公司更需要他集中精力。您说呢,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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