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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朦胧。
楚长枫静静躺在简陋的床板上,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平缓了许多,呼吸匀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褪去了白日里的甲胄与凌厉,此刻安静闭目的模样,竟透出一种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近乎脆弱的安宁。
叶谭卿停在床边,贪婪地流连在他的脸上。白日里的喧嚣算计、生死搏杀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直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那两片失血而略显淡白的唇,近在咫尺,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诱惑。
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他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无比僭越的渴望,轻轻覆了上去。
触感微凉,柔软,还残留着汤药的淡淡苦涩,却又似乎隐含着生命本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这感觉如同最烈的酒,让他原本就因伤痛和连日紧绷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更加晕眩,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加深了这个本不该发生的吻。
“唔……”沉睡中的楚长枫似乎感受到了不适,眉头无意识地拧紧,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的视线是模糊的,只看到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轮廓——赵琰?
他心头一跳,残留的睡意瞬间被惊飞。
赵琰不是已经……阵亡了吗?那封绝笔信,那场惨烈的突围……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反应过来,不是赵琰!是那个胆大包天、冒充赵琰潜伏在他身边的人!
“叶谭卿!”楚长枫又惊又怒,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狠狠推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呜!”
话音未落,再次被炙热而霸道的唇舌堵了回去。这次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碾磨着他未尽的斥责,也搅乱了他本就不稳的气息和心跳。
一吻稍歇,叶谭卿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气息也有些紊乱,眼中却带着得逞的笑意和一丝更深沉的东西,声音低哑:“我的胆子,你不是早就知道?若我胆小不来找你,不替你挡下那一剑,你现在……怕是连骂我的机会都没了。”
提到那一剑,楚长枫呼吸一滞。
混乱的记忆翻涌上来——赵琰在他眼前倒下,冰冷的剑锋直刺心口,是眼前这个人,横空出现,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击,肩头顿时血如泉涌……
那份以命相护的震撼与随之而来的复杂情绪,此刻悄然软化了他胸中的怒火,但面上却依旧紧绷,不肯示弱。
“你识相就快走!”他压低声音:“我大哥……他定然已经怀疑你了!赵琰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副将,一言一行他都了如指掌,你骗得过别人,绝骗不过他!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必死无疑!”
“怕什么?”叶谭卿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楚长枫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难道‘夫君’……会不救我么?”
“你休要再胡言乱语!”楚长枫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你假扮闻凌一事,我尚未与你清算,你竟还敢在此信口雌黄!”
闻凌……这个名字让楚长枫心头又是一阵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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