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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拓跋渊面前,语气急促而痛心:“你父皇经此一吓,龙体欠安,心思难免浮动。你如今最需要的,是稳住!是与母后的元氏一族联姻,巩固你的势力!将来诞下流着元氏血脉的皇子,你的地位才能真正稳固!你为何就是不懂!”
拓跋渊迎视着母亲灼灼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动摇:“母后的苦心,儿臣明白。但儿臣不是种马,无需靠联姻、靠子嗣来稳固地位。若这太子之位,需要靠牺牲儿臣心意、靠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来维系,那这太子,不当也罢。”
“你……你说什么混账话!”皇后气得手指发颤:“为了那个男人,你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你疯了吗!”
“儿臣没疯。”拓跋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只是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元朝阳,儿臣不会娶。太子妃之位,只能是楚长潇。至于子嗣……”他顿了顿:
“若天意眷顾,太子妃自然会为儿臣生养。若无,那也是儿臣与他的命数。”
“荒谬!男人生子!”皇后觉得儿子简直执迷不悟到了极点,口不择言道,“好,好!你既要一意孤行,那母后也明白告诉你!不娶元朝阳,得不到元氏全力支持,你这太子之位,绝坐不稳!你父皇那边,哀家也不会再替你说话!你就抱着你那男太子妃,看看在这吃人的朝堂上,能走多远!”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母子情分在权力与现实面前的冰冷撕裂。
拓跋渊看着母亲因愤怒和失望而微微扭曲的端庄面容,心口像被冰碴划过,钝痛而麻木。
他缓缓跪下,向皇后行了最后一个大礼,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回荡在空旷的内殿:
“母后养育之恩,儿臣铭记。然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母后执意以此相逼,儿臣……别无选择。好在,母后不止儿臣一个儿子。”
说罢,他不再看皇后瞬间惨白的脸色,起身,拂袖,转身离去。
皇后踉跄一步,扶住凤椅的扶手,看着儿子消失在殿门外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化为一声混杂着愤怒、失望与无尽悲凉的叹息。
走出坤宁宫的拓跋渊,面沉如水,迎着宫道上的冷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来自朝堂的明枪,来自母族的暗箭,如今连最后的温情面纱也被撕破。
这条路,比他预想的更加孤绝。
但他不会回头。
东宫的方向,有一盏灯,或许还在等他。哪怕只是为了那一点暖光,他也必须在这荆棘路上,继续走下去。
夜色已深,东宫书房内烛火如豆,映照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桌上茶已凉透,却无人有心续添。
拓跋渊将白日坤宁宫之事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朝务,唯有说到:“母后不止我一个儿子”时,喉间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望着跳动的烛焰,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却照不亮那片沉沉的晦暗。
拓跋珞由坐在他对面,听完这番话,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良久,艰涩开口:“大哥……老三之事,是我预判失误。我本以为他至少需三至五日才能调动起那般规模的私兵,没料到他竟如此孤注一掷。若我能再快一些,哪怕早半个时辰……”
“珞由。”拓跋渊抬手打断他,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历经风浪后的平和与淡淡的疲惫:“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你已尽力,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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