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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暗河漂流而下,泡了几个时辰才找到出路,出去后用灵力烘干了衣物,只是沾上的泥点、花液印在各处,稍显狼狈。
踏入禺山城时,日头偏西。
胭娆的狐尾早收了起来,一头长发随意拢在脑后,用一根金簪半挽。衣裳虽有些凌乱,却挡不住身上的气质。半垂发衬得她眉眼柔媚,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她双手怀抱在胸前,睨了旁边人一眼。
谢熠背着剑,外袍搭在腰间,衣摆上残留着几个打斗时撕开的口子,狼狈许多。他面上没有表情,跟在她身侧几步,二人隔着一道距离,不远不近,一双星目只盯着眼前的路。
两人一路沉默,自情毒解决后就少言语,但其实是谢熠的单方面冷战。胭娆不明白他这小男人家家的失了元阳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当然这个要死要活是她的脑补和总结。
谢熠至始自终一句话没再说,只是她偶尔察觉到一道含着几分幽怨的目光。不过,他既然不说,她也不会提,让木头自个闷着去,她可不哄。
胭娆拐进一间成衣铺。
这铺子不大,外头顶着个“锦绣坊”牌头,门口挂着几匹缎面,里头衣裳迭得整整齐齐。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张圆脸,看着精明又和气。她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打算盘,余光扫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开口欢迎:“两位贵客来咗啦!”
她目光先是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到那皱巴巴的衣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落在那两张脸上,笑容顿时又深了几分。
“湿身哒?外面落雨咩?”她操着一口当地的方言,快步从柜台后绕出来,一边招呼二楼的伙计一边上下打量,见他们面生,不似本地人,顿了一下,再开口就是官话:“两位客人,我们这里边有净室,换衣方便的咧。”
胭娆点了点头,外边招牌就写着内有温泉净室,她才拐道进入。
掌柜的热络地拉出一排衣裳,她大致挑了几套穿着方便的。掌柜的瞧她身量漂亮,人也出彩,推销着当下时兴的裙装。谢熠早被另一个伙计拉去量尺寸。
不多时二人都被招待进内里的净室。
禺山城依山而建,半座城都枕在禺山脚下。这里的屋舍建造独特,青瓦白墙随山势起伏,也是依山而建,远看似嵌在山体中。禺山城除了山多,地泉也多,几乎家家后院都有一眼。大多为天然洼地,半山腰之上的地泉终年热气氤氲。
此地多雨,泉水自有灌顶,往往今日舀尽,明日又满,清冽如初,仿佛底下连着一条自己会换水的灵脉。
胭娆轻捧一掌泉水,细数扑在脸上,一阵沁心之感传来,洗净她周身的疲惫。泉水洁面,洗濯体肤,再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
一炷香之后,二人皆换好衣物站于柜台前,在外游历银钱是不能少的,胭娆等虽是修者,总免不了俗,她往腰间摸去,不见荷包,动作一顿。喔,应当是被暗河一并带走,继续远洋去了。
她正思索该怎么开口,身旁的谢熠已经掏出几张半干的银票。原是贴身放在里衣口袋里的,因是纸物,没被冲走,却也有些皱巴。
掌柜的笑眯眯接过,这两位客人先前怕是遭了好大一场雨哦。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手里的银票数额厚实,心里头便猜测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因着这个猜测,她将兑回的银子顺道换成一些碎银,便于他们携带。
“掌柜的有心啦。”胭娆道谢,微微侧头示意谢熠接过,她使唤人的动作娴熟又自然,仿佛二人之间本就这样亲密默契。
谢熠因着不久前的事,心里头本就堵着有一股莫名的气,被她这么一打岔,神差鬼使,冷着脸接过伙计打包好的衣物袋子。
日暮西斜,二人离开铺子,往山腰上的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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