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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副驾一侧的车窗被放了下来,见施也招了手,郎月慈才走上前去。
“休息好了吗?”
“上车来说。”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郎月慈没多停留,绕到驾驶室上车关了门。
“谢谢,我休息好了。”施也在他关门的同时说道。
“不到一刻钟。”
“我也不能真的睡上几个小时补觉啊!”施也捏了捏眉间,“刚才就是脑子里思绪太多,有点儿乱,所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借你的车一用,需要付租金吗?”
“谈钱就生分了,下次我去北京的时候请顿饭就行了。”
“那是肯定的。”施也回答。
话出口的那一刻郎月慈就意识到自己正在越过“同事”的界限,在得到施也肯定的回答之后就更有些惶恐不安,于是拉回话题:“所以你现在梳理好了思绪吗?”
“杜君衡肯定是说谎了,但我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并不在意测谎的结果。”施也解释说,“我在跟他建立关系的过程中提到了不止一次,选择对我说谎是很愚蠢的行为。我之前见过的嫌疑人或者证人,即便是真的无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会有反应,或是紧张不安,或是担心,或者完全自信,唯独他给我的反应是独一无二的。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郎月慈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而后摇头:“我没太理解。能翻译成中文吗?”
施也失笑,解释道:“用人话说就是,他知道他在做一件蠢事,并且不抗拒甚至完全接受自己就是在做蠢事。”
郎月慈尝试解读:“他知道他撒谎了,也知道在撒谎的情况下接受测谎很蠢,他接受测谎并不是想挑战警方或者测谎技术,也不是抱有侥幸心理,他明确知道自己逃不过,但还是接受了。我理解的对吗?”
“完全正确。”施也点头,“我今天回去还得把测谎的视频完整看一遍,或许能发现一些其他问题。不过目前看来,我的推断是,他的诉求已经呼之欲出了。”
郎月慈:“他的诉求不会就是你吧?”
“……”施也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你这个措辞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抱歉,我没——”
“开玩笑的,别紧张。”施也确认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回到办公室后,施也脱下风衣,露出了里面的制服衬衫。
白色的衬衫塞在裤子里,因为行走挪动而在腰部产生了堆叠,但整体还是利落的。
施也对着窗低头整理着领带,春日阳光穿透他的衬衫,勾勒出了衬衣里的腰身。郎月慈落后两步走进办公室,看见这样的场景,心头又是一阵酥痒。
施也系好领带,转身看到郎月慈,便冲他笑了一下:“我只带了常服来。”
“没事,你穿什么都行。”郎月慈挪开眼,走到桌边拿过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现在审吗?”
施也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入审讯室,这次是以“测谎之后告知结果并谈话”的名目,施也不负责审讯,只能在旁做引导询问。
进入审讯室后,施也率先发起话题:“你休息得怎么样?能进行谈话吗?”
“能。”杜君衡平静回答。
“这位是郎警官,他刚才在测谎之前给你宣读过知情同意,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叫他来是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测谎的部分,按照规定我不能单独与你谈话,但我确实需要与你沟通一下测谎结果。”施也和郎月慈接连在审讯桌后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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