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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篇5结侣大典（第1页）

5.

抵达山谷西面的瀑布边，大典虽未开始，已有一干早到的宾客在场内走动着。起初他并未认出叶星华，直至她离开登记入席的位置，朝他靠近：“师尊总算来了，弟子本想至洞府寻您，只是实在走不开。”

“时辰还早着呢，为师怎可能迟到。”

司徒志约边说边凝视叶星华：她脸上粉黛未施，仅将长发挽起，湖绿纱袍既衬托肤光皎洁，亦彰显出玲珑的曲线，整个人愈显清丽，又似比平日多了几分成熟。

“……你这身打扮，”他斟酌了会措词：“倒是不错。”

叶星华略一怔愣，她仔细回望师尊：“师尊也打扮得不错。”

作为大典中师门受拜的代表，司徒志约着的自不是她见惯的谷主袍服、或两人外出行路时的轻装，而是形制繁复的墨玉色礼袍。他的面相本就乍似风流、细见端方，昏黄暮光映照下，更显身姿不群，有如镇夜孤松。

“哪能及你师兄姐今日的风采。”司徒志约说着便看向远处正并肩应酬宾客的毋无尘与沃麟：“为师去同他们交代几句话，你先忙吧。”

叶星华迟疑着：不知为何，她还不希望师尊如此快就走开，不过终究乖乖点头应允。

其他人面对装扮过后的星华，相较就没这么淡定了。比如闻预，好不容易才从惊掉下巴的状态中回神，仍不时从人群中偷瞥向她。凤嫚得意地凑过去捅了捅他：“怎么？还敢说咱们小师妹算不得什么绝色吗？”闻预被激得面红耳赤，却再说不出回嘴的话。

而负责登记入席的位置，本就与宾客互动频繁。万剑山掌门章影和剑尊权钧，说话一如往常大大咧咧：“真是星华吗？都快认不出了，果真女大十八变啊。”

其馀关係不那么熟稔者，目光也不由得在她脸上伫留片刻，偶有人说上几句客气的恭维。叶星华内心多少有些不自在，表面依旧应对得体。她只是迷惑，不过换了套衣装，这些人的态度，为何突然处处流露出刻意之感呢？

随着日轮没入山谷稜线，夜幕渐垂，大典即将开场。儘管两位新人性格不算高调，可毕竟是谷主亲传，毋无尘又担任首席弟子多年，地位自是不同。因此除了谷内门人，亦有许多外宗宾客前来，围坐在瀑布周边的席位等候。叶星华与闻预也在其中，静静望向水潭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司徒志约端坐正前方高座，由主持司仪的凤嫚随侍在侧，众所瞩目的沃麟与毋无尘，则立于早已设下的结契法阵外围。虽为结侣之日，依照仙界习俗，两人并未穿着凡俗婚礼的大红喜服，而是身披一袭纯白法袍，仅于领口与腕间系结红线，以表道心洁净、姻缘相牵。

确认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敛去，良辰已至。凤嫚一改惯常的嬉笑，先清清喉咙，吸引众人注意，朗声道：“诸位，今日，药王谷毋无尘、沃麟二位，情志相投，愿结为道侣、共进道途，还请众道友与天地共鑑之。”

众宾客皆应和称是，甚至有少数人鼓譟叫好。毋无尘与沃麟并肩踏入法阵，在凤嫚引领下，先是面向东方远山，行天地拜礼，而后面向师尊，行师门叩拜之礼。司徒志约微微颌首，示意他们起身，神态沉稳：“为师盼尔二人：同心同道，相辅相成，此生不负。”

最终一对新人含情互视，行交拜之礼，口中轻诵誓词：“自此以往，千秋同度；甘苦与共，不弃不离。”誓词落地，即成法契，耀眼的光芒随即亮起，将两人笼罩于法阵中，道侣契的灵纹闪现在双方心口及腕脉处，正是红线系结的所在。

叶星华是首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双眼不自觉睁大。她仔细观察师兄师姐脸上的神情，似乎丝毫不觉痛楚，反而带着温柔的笑意，相望的眼中光彩非常，彷彿此刻天地之间只有彼此。她的目光不自觉寻向师尊，想瞧瞧他是什么表情，不过由于逆着强光，始终未能瞧清楚。

法阵的光芒又维持片刻，随后如萤火般曳散，飘过水潭，流转在宾客席位之间，引发此起彼落的柔和轻叹声。凤嫚的宣读总算带上快活的语调：“结契礼成！自此汝二人已为道侣，诸位道友一同欢庆吧！”

瀑布周围的宾客们，闻此纷纷开怀道喜起来。其实正统修仙之途理应断绝尘念，不过实际如此坚持者，唯剩大自在殿的佛修，其馀修士虽时有因增进修为、联盟因素而结契的情况，但见毋无尘与沃麟举止相敬、眼神难掩恋意的互动，便知这场大典内里仍有情爱连结，多对此感到欣羡不己。

最重要的是，结侣大典素来为修士难得能放下戒律、稍行享乐的愉快场合。且药王谷在仙界为中立门派，规矩相对宽容──或许也跟谷主本人未曾结侣、不喜繁文缛节的性格有关。众宾客们亦因此自在不少，随意谈笑着，翘首期盼礼成后的酒宴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