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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岳先生道:“不可!右营新遇警,诸事不杂乱,恐有不测。”
信陵君道:“正要看诸先生整顿乱象,以归于治也。”
隐隐传来鸡叫声。信陵君道:“诸先生辛劳。是夜难眠,可稍歇一时。日出再议。”
诸先生辞去。信陵君转回东阁,小奴已经铺好席褥,信陵君躺下,转眼进入梦乡。小奴回到门边躺下,小孩已经在旁边入睡。
次日日出,仿佛甚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整队、升帐、报事。但各人心中都有些隐隐的不安。晋鄙大夫来营时,带来了中军左偏裨,信陵君传令,总领援军的后校尉入城晋见。升帐时,大梁尉和梁尉公子等也都晋帐入见。
食后,虽然张辄等人反对,但信陵君还是坚持亲自赴右营及援军中劳军。只得从中营中抽调一百人以为外护,无职司的门客尽皆调出,以为近侍。城中只留张辄和十余门客处理日常军务。张辄本来要提的建议,因为右营遭袭的突发事件,就耽搁下来。——好在曾季那边也没有消息。随同劳军的,还包括大梁尉父子、芒氏兄弟以及诸魏公子。本来要请须贾父子一同前往,但须贾道:但得路清,便要上路,宜速加整备。故未随行。
送走信陵君,张辄先和司莽一起巡视了城防,安排好一天的事务。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好高了。身上已经暖和过来。他决定亲自出城,去吕氏车行,调十乘辎车来运粮。行前找到吕氏兄弟,让他们安排好二十乘的粟米,准备分两批运往南门外军营。途中还遇到须贾父子过来查看出使的货物。
来到车行,开门的还是吕不韦。今天的脸色看上去比昨天好了很多,看来刺血引起的刺激作用已经完全消失了。不过他还是关切地询问了吕不韦的身体情况,吕不韦答道:“曾父之药,甚为神妙,夜来及晨起各服一丸,精神倍增。”张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瓠匏,道:“已请之于仲岳先生,彼言如创口无溃烂,但外敷此药即可,不必看了。如红肿发热,则另议。”
吕不韦道:“有劳张父。”
张辄道:“但视其创可也。”
吕不韦退到一个角落,解开左襟,左胸前横系着一条宽带,好像是一条腰带,结正好打在创口处,增加了压迫效果。张辄问:“此汝自系乎?”
吕不韦答道:“蒙唐叔相助。”
张辄道:“甚妥。”遂命吕不韦平躺,解开宽带,内衬的衣角已为渗血所沾污,与创口干结粘连。张辄以手中药水轻轻润开,揭下,见创面出血已止,但一条两寸长的伤口,狰狞刺目。张辄从自己的衣下摆上又扯下一块布条,浸好药水,敷在创面上;复将宽带结好。
吕不韦结好衣裳,再次见礼道:“张父赐药甚妙,清凉爽洁,胸口竟然不痛矣。”引着张辄往堂上走。
张辄将药递给吕不韦,道:“善置之,早晚敷用,必无碍也。”
吕不韦道:“张父与唐叔俱善疗伤,得之于师乎?”
张辄道:“久在草莽,伤必随身。若疗不得法,命必不久矣。”
吕不韦道:“小子素羡草莽之士,快意恩仇,浪迹天下。”
张辄心中苦笑,口中道:“商贾之道,其亦近之。远贩千里,往来诸国,甚于草莽多矣。”
吕不韦道:“张父之言是也。”至阶前,吕不韦对上面道:“张先生来访。”
随着话音,堂口趋出吕伯阶,仿佛在此等候多时,忙忙地趋下台阶,深深施礼道:“不知张先生驾临,有失远迎。且请堂上一叙。”一揖将张辄让到堂上。
吕伯阶道:“昨日盛会,能动天地鬼神。先生与曾兄情投意合,令人深羡。”
张辄不答,反问道:“吕伯几时得识曾兄?”
吕伯阶道:“相识不久,乃故旧转介,方得相识。寻常难得谋面,昨日忽一见耳。”
张辄问道:“令故旧言曾兄何等人也?”
吕伯阶道:“有牍在彼,微贱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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