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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9 章 第319章（第2页）

"你好油嘴，怪会说那假话，我二十有七了。"

"小人若有虚言，降下一道雷，劈死小人罢了。小人......小人对娘子，只有实话，不敢有假话。"

刘书吏忙赌誓，他听说郭县令这个姨姐还不曾嫁过人，又生得这般标志，只恨这会儿肚儿里的甜言少。

"娘子不说，小人就是猜上五天五夜也猜不出。娘子这等人品，小人平日里哪得见过。"

郭媳妇拿着鞋样子从里间出来，刘书吏立时闭上了嘴，端起茶来睃桂姐。

"大姐儿，你看是不是这个。"

桂姐接过郭媳妇递来的鞋样子，一面端看，一面朝刘书吏笑了笑......刘书吏回到家中，发了三日的痴，白日里差事也不好干，一心贪想着桂姐。

短短几日，又来门上两回。这日一早，梁董往府里杨判官家中去了，刁妈妈有请酒也不在家中。那刘书吏瞅到时机，便跑来后衙与桂姐玩嘴嬉闹。

只要他来，桂姐就把郭媳妇支使出去，留丫头小梅在身边。先他顾忌小梅在，还是桂姐与他说："她不是旁人，平日与我最好，可管自在。"

得了这话儿，刘书吏才渐放下心。

"姓刘的，你再讲个笑话与俺们听。"堂间门上挂一张斑竹帘，外头看不见这里头，刘书吏坐在红漆小凳上说笑话逗这主仆俩人，他讲了四五个，小梅让再讲一个。

刘书吏过来，拿一包香喷喷的糟竹蟹，一整只甜鸭，二斤熟牛肉，又置裹莲子馅肉细雪花糕，玫瑰糕，芝麻糖三四样，装了六只碟子，摆在桌上。

他捧碟糕，站起身来，那桂姐并未坐在方桌前，而是坐在西边的椅上，他过去弯着腰，递上碟子，笑说："这是府里刘参军送鲁官人的，鲁官人与小人一向交好，又分送小人的。

娘子好歹尝一块，小人才讲。"

桂姐摇摇头，小梅说他说："你跪下央她，看她吃不吃。"刘书吏不肯，见桂姐冷了脸皮，脸上再无嬉笑，这小吏本就是个假正经，背地里常勾搭妇人。

今见了她，心中馋爱，只恨不能与她成双成对，见她变脸，哪还不肯依下，便在小梅的半推半就下，撩开衣裳，跪了她。

桂姐面上这才转笑："我的儿，你与俺们顽耍，作甚么正经，好没意思。"

刘书吏认了一回错，桂姐从碟上捏了一块糕吃，他方从地上起来。走回桌儿前坐下，小梅在桌儿前陪坐劝他菜，夹了一大箸肥肥的鸭肚口口他吃下，又拣几样教他吃，劝罢菜，催他快讲。

笑话讲了四五个，仨人好一番嬉笑。那姓刘的讲恁多话，又吃下恁些个油腻的酒菜，不由得生起渴来，问小梅要酒要茶吃。

"俺家哪有酒给你吃，茶倒是有，你问她肯不肯给你吃。"小梅一面说，一面笑嘻嘻地指桂姐。刘书吏去求桂姐，但见桂姐手上拿着一把洒金折扇玩，碾开了扇面，半遮着面庞，露出乌油油的螺髻，髻上插着一对珠儿，髻下一只翠绿绢花。

穿一条半新不旧的青罗裙儿，裙儿系的高高的，懒坐在黑漆椅上，神色轻佻地拿眼儿瞥他，不吭声

，

不说教吃，

也不说不教吃。

这小吏哪受得住这般，走过去道："娘子有茶，教她拿出来赏给小人吃，休要淘气。"

"我昨夜吃剩下的清茶还有些，你嫌不嫌，若不嫌，我便教她去房里给你端来吃。"

刘书吏闻言，心中一喜，道："巴不得吃娘子剩下的，不想小人今日竟有这等福气。"说罢，忙催小梅去给他拿来。

不消片刻，小梅端来一只大盏，递给他。刘书吏接过一看，见这茶汤浓艳艳，盏沿并无胭脂印，颇觉遗憾，接过大口吃下。

桂姐和小梅见这厮吃下了洗脚水，主仆二人不由得暗自发笑。

"我且问你，我这茶，好不好喝？"桂姐是个促狭鬼，偏问他。他道："甚是香甜。"话罢，才细细地咂摸口中味道，眉头一皱，不由思忖道："这茶水怎麽恁酸气，又有臭味，莫不是搁一宿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