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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皇兄!”
谢明瑾连忙放下酒杯,晃了晃微醺的脑袋,下山追来。
他奔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谢明翊的脚步。
“皇兄,怎走得这样急?”
他扯起笑容,拽住谢明翊的袖子。
“六弟,好兴致。”
谢明翊不动声色抽出袖子,唇边勾起笑意,“不知是你高估了孤的耐心,还是孤低估了你的脑子。”
谢明瑾慌忙摇头,赔着笑道:“皇兄,臣弟确实有要事禀报,绝无戏耍你之意。”
“听闻下月便要行太子妃遴选,臣弟也是担心大选出事,才特来提醒皇兄。”
不提则罢,谢明翊眸光倏然沉下去,掠过渗人杀意。
谢明瑾脊背生寒,打了个冷颤。
因着那晚的事情,贵妃已被废黜为嫔,连带着徐霜玉也被连夜送回京城,只怕再也无法参与选秀。若非徐相老泪纵横怒斥二人荒唐行径,又跪于雪地负荆请罪,才平复了皇帝怒气,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外界才没有得知个中细节,算是保全了徐家颜面。
现下,谢明瑾没了贵妃依仗,舅父又隐忍退让,他只能凭自己一搏。
谢明瑾定了定心神,硬着头皮开口:“太子妃人选理应慎重,论世家样貌品性,皇兄自有定夺。只是,却更要当心复仇之人……”
“皇兄或许早已知道,宁王母妃原是肃州萧家人,萧家在当地颇有威望,只怕暗中拥趸之人不在少数,臣弟已经知晓,肃州也要送贵家女郎参与太子妃遴选,皇兄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殷切地表怀关切,无非是想拖一拖谢明翊。
“圣上龙体欠安,皇兄既要照顾圣上,又要紧着朝堂事务,臣弟也是想替皇兄分忧……”他絮絮叨叨,勉强寻着话头。
自那次皇帝吐血后,身子每况日下,此次春搜也全依赖药物吊着精力,才勉强出行。是故,皇帝渐渐不问朝政之事,谢明翊确实忙碌不堪。
谢明翊忽地笑了,拍了拍谢明瑾的胳膊,“六弟对此事如此关切,倒不如去将那些包藏祸心之人揪出来。”
“孤再将东宫之位让与你,可好?”
谢明瑾浑身一僵,只觉得他指腹上传来的热意如同铁刺扎人,瑟缩退了几步。
谢明翊见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也懒得同他多话,甩袖不急不慢地走远了。
其实,谢明瑾所言不无道理。
宁王本是先帝七子,是除了长公主之外,最得先帝欢心的皇子。皇帝一朝登基,宁王处境越发艰难,此后皇帝喜怒无常行事暴戾,不少臣子暗地里投奔宁王。
如今距宁王宫变不过三月,可到底他筹谋已久,追随者众多,即便谢明翊清剿过一回,却仍是难以甄别那些深藏的臣子。
宫变当日,宁王心口受了谢明翊一箭,按理是死得透透的了。
但……近来种种异动,皆指向一种可能——
宁王或许并未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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