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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骤然静了下来,只余二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姜馥莹说完那样的话,脸色也微微发烫,好在常渊看不着,心头定了定,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来:“你坐,先听我说。”
常渊被按着坐下,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虽知晓你不记得往事,但还是得问问你,”姜馥莹率先开口:“你的记忆里,可有什么婚约、心上人一类的事?”
常渊面色微凝,显然是对她这般猝不及防的逼问有些愕然。即使看不见她的眼神,他也能想象出一双潋滟水眸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等待着他的回答。
目光如有实质,烫得惊心。
“……并无,”常渊道:“印象中,并无此类——”
“那便好。”姜馥莹扬了笑脸,松了口气,打断开口。
“我姜家如今只有两口人,并无旁的亲戚。有这样大一个院子和部分田产,都是我爹在世时留下的。前院养了几只鸡,后院也不小,肉、蛋之类家中都不缺。”
姜馥莹摆着指头算,“不过常听说雁城的富贵郎君还喝牛乳,这倒是金贵东西,你若实在想要,我也可以咬咬牙寻些来。”
常渊想说什么,眉梢微动。
姜馥莹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错过分毫,立时开口阻住他将要开启的话头:“除此之外,家中的田产也并不需要你辛劳耕作。部分良田租了出去,只按季收租子便成,剩余部分自家种些小菜,完全够自给自足。”
她说着,自己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料想这样定然不差:“县里如今最大的医馆,有我阿爹当年出的一份金,家中并不缺银钱,甚至还算富余。虽过不了张家、徐家那样豪奢的生活,但也不会让你费心什么。日后顶多做些杂事,不必辛劳。”
姜馥莹还想开口,常渊逮住了她这个稍有停息的话头,皱眉道:“那同你这般讲,姜娘子的条件如此之好,要什么样的郎君找不到?”
“世家大族许是有些为难,但寻常人家,只怕旁人求都求不来,”常渊一贯地看不出喜怒,语气平静,但那微拧的眉头暴露了他那一丝的异样:“何故非要某一身残眼盲之人。”
“某忘却前尘,且不知家世如……”
“是,”姜馥莹一口应下,才道:“你说的不错,但那都是从前了。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确如此,可如今全村的人都知道我在家中养了个不知何处来的……男人,没名没分的。你这等郎君定然不知村中人的嘴说起话来能有多难听。”
“昨日你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了我,在乡亲们的眼中,咱俩铁定是有些什么了——哦,还有张家那事你也知晓,他们扰我许久,名声早已臭了,日后也寻不到夫婿。那你便留下来同我做夫妻……”
饶是姜馥莹已经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也不由得为自己这样不害臊的话语脸红。
这口吻,还真像说书先生嘴里威逼利诱良家小娘子进门的坏人。
此刻她在常渊心中的形象,只怕和张家郎君差不了多少。
她睇着常渊的容貌,即使油灯黯淡也不掩半分容光,甚至为其添上了几分柔和,淡化了其原有些锋利的眉眼。
……这样的面容,若说是话本中被豪强盯上的小娘子,说不定比她还更有说服力一些。
“此事……”
常渊听了她这话,凝神顿了一顿。
他昨日出手相助时,倒确实没顾上这些。他不知自己从前会如何处理,但昨日那等情形,若是君子怎会隔岸观火。
即使记忆不在,他的教养与累日所受的教诲,都不可能允许他在妇女老弱被欺负时袖手旁观。
“你不亏的!”姜馥莹认真分析:“虽然你看不见,但我也不会骗你,我生得还算不错,咱们也算是相配……吧。”
差不多是这样,姜馥莹自己认可了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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