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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立秋凉风至槐叶始泛黄（第1页）

立秋这天，青阳城的日头依旧挂得老高，却少了大暑时节的灼人热浪，风里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人脸上，不再是那种闷得发慌的燥热，反倒有了几分清爽。田埂上的玉米秆已经长得比人还高，玉米棒子吐出了红缨，风一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丰收的悄悄话。村口的小河沟里，水依旧淌得欢实，岸边的芦苇开始抽穗，白花花的一片，在风里晃悠着。

唯有村西的槐林，最先察觉到了秋的气息。灵槐的叶片，不再是盛夏时那般浓郁的紫，边缘处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像是被谁用颜料轻轻抹了一笔。树冠依旧浓密，只是那层笼罩着林子的紫气，似乎也淡了些许，变得柔和起来。树下的落叶渐渐多了，踩上去沙沙作响，带着一股子干燥的槐香。灵脉泉的水，也比夏日时凉了几分，泡上几片槐叶，喝起来清冽爽口。

天刚亮，林望就拿着一把扫帚进了槐林。他要把树下的落叶扫成堆，这些落叶晒干了能当柴烧，还能沤成肥料，开春的时候撒在槐苗地里，肥效十足。他的动作不快，一下一下地扫着，生怕惊动了枝桠上还在鸣叫的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不觉得热。

“林先生，您歇会儿，这活儿我们来！”

楚峰的声音从林口传来，他领着清玄门、流云宗、青云宗的弟子们，扛着扫帚、推着独轮车走了过来。弟子们都换上了长袖的粗布衣裳，不再是夏日里的短打扮，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意。苏清月手里还拿着一把小耙子，是用来搂落叶的，莫尘则推着一辆空的独轮车，车斗里放着几块麻布，用来装落叶。

“你们来得正好。”林望放下扫帚，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指着槐林深处道，“那边的落叶更多，都扫到一起，晒干了拉去柴房，剩下的就堆在那边的空地上，沤成肥。”

楚峰应了一声，立刻领着弟子们分散开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弟子们干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就扫出了一堆堆金黄的落叶。苏清月拿着小耙子，把散落在草丛里的落叶搂出来，动作麻利得很。莫尘则把扫好的落叶装进麻布口袋，扎紧了口，堆在独轮车上，一趟一趟地往柴房运。

老黑和王大爷也扛着锄头来了，两人是来给槐苗松土的。立秋之后，地气渐凉，给槐苗松松土，能让根须更好地呼吸，也能为来年的生长打下基础。老黑走到一株槐苗前，锄头轻轻落下，把板结的泥土刨松，嘴里还念叨着：“这些小家伙，今年长得真快，再过两年，就能长成大树了。”

王大爷蹲在一旁，用手把土块捻碎，笑着道：“可不是嘛。这都是林先生和大伙儿的功劳。想当年，这槐林就一棵老树，如今都快漫到山那边了。”

林望看着两人的动作，笑着道：“松土的时候别太用力，别伤着根须。等沤好了肥，开春的时候给它们都施上，长得更快。”

老黑和王大爷连连点头，手里的动作也更轻了些。

正说着，小黑领着一群孩子跑了过来。孩子们手里都拿着竹篮，说是要捡槐叶，回去做槐叶书签。他们跑到槐树下，蹲在地上，挑拣着那些形状好看、颜色金黄的槐叶，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片叶子最漂亮，哪片叶子最适合做书签。

“林叔叔，你看我捡的叶子！”小黑举着一片边缘泛黄、中间依旧紫莹莹的槐叶，跑到林望面前，献宝似的道，“张夫子说，这种叶子做书签最好看，还能留住槐花香。”

林望接过叶子，摸了摸小黑的头，笑着道：“确实好看。捡完了叶子，别乱跑，帮着师兄们把落叶扫到一起，好不好？”

小黑用力点头，转身就跑回了孩子们中间，大声喊道：“大家快捡，捡完了我们帮师兄们扫落叶！”

孩子们欢呼一声，捡叶子的劲头更足了。

晌午时分，日头升到了头顶，却依旧带着几分温和。槐林里的落叶已经扫得差不多了，一堆堆金黄的落叶堆在空地上，像是一座座小山。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提着食盒来了，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煮得软糯的红薯，还有一大壶槐叶茶。“大伙儿歇会儿，吃点东西！”张婶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大声招呼着，“天凉了，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围坐在石桌旁，拿起窝头和红薯，吃得香甜。老黑啃着红薯，喝了一口槐叶茶，看着堆成小山的落叶，笑着道：“这些落叶，晒干了能烧一冬天，剩下的沤成肥，明年槐苗肯定长得旺。”

莫尘放下手里的窝头，擦了擦嘴道：“以前在青云宗，哪干过这种活计。每日里不是打坐修炼，就是比试争斗，总觉得这些琐碎的农活，都是凡人才做的事。如今才明白，修行本就融在柴米油盐里，扫扫落叶，松松土，心境反而更平和了。”

苏清月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莫长老说得是。弟子以前总觉得，修行就是要远离凡尘，躲在深山里苦修，才能有所成就。如今在青阳城，每日跟着大伙儿种地、护林、扫落叶，才发现，守着这片土地，过着平淡的日子，修为反而进步得更快，心境也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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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峰啃着窝头，望着槐林里泛黄的叶片，感慨道：“一年又一年，槐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以前总觉得时光过得慢，盼着快点突破境界，如今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慢一点才好。”

林望听着众人的话，微微颔首。他拿起一片金黄的槐叶，放在手里细细端详着，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带着淡淡的槐香。是啊，时光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立秋。青阳城的日子，就像这槐树叶一样，有绿有黄，有荣有枯，却始终生生不息。

午后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槐林，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轻轻落在地上。弟子们歇够了，又开始忙活起来，把晒干的落叶装进独轮车，运往柴房，剩下的则堆在空地上，盖上一层薄土，等着沤成肥料。小黑和孩子们捡够了槐叶，也帮着师兄们一起扫落叶，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槐树下，笑声清脆响亮。

老黑和王大爷松完了土，坐在石凳上，抽着旱烟，聊着天。他们聊着今年的收成，聊着明年的打算，聊着青阳城的变化，脸上满是笑意。

夕阳西下时，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槐林染成了暖金色。泛黄的槐叶在晚霞的映照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美得晃眼。众人收拾好工具，慢悠悠地往村里走，独轮车上装满了金黄的落叶，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黑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沓捡来的槐叶，蹦蹦跳跳地跟在林望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槐树叶，黄又黄，秋风一吹，落地上……”

林望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郁郁葱葱的槐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晚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小黑的童谣。

立秋凉风至，槐叶始泛黄。青阳城的秋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槐树叶会慢慢落尽，麦子会播种下去，槐果酒会在坛子里慢慢发酵。青阳城的日子，也会像这秋日的槐林一样，平淡而又踏实，生生不息。

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