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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处暑禾黍熟槐影晒秋粮（第1页）

处暑这天，青阳城的日头依旧明朗，却没了暑天的燥热，风里裹着田埂上的谷香，吹在人脸上，干爽又舒服。田埂里的玉米棒子已经长得饱满，外皮裹着金黄的苞叶，风一吹，露出半截嫩黄的玉米粒，看得人心里发暖。黄豆秧也挂满了豆荚，沉甸甸地垂着，一碰就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村口的小河沟水势缓了些，岸边的芦苇穗子白得晃眼，一群麻雀落在上面，啄食着细碎的芦絮。

村西的槐林，秋意更浓了些。灵槐的叶片黄了大半，紫莹莹的底色被镶上了金边，风一吹过，叶子簌簌往下掉，铺在地上，像一层厚厚的金毯。树冠依旧遮天蔽日，只是紫气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光斑，落在地上的落叶上，闪着细碎的光。灵脉泉的水凉沁沁的，泡上几颗刚摘的槐果，喝起来带着点淡淡的甜。

天刚亮，林望就扛着一把木锨进了槐林。槐林外围那片空地，地势高，光照足，是晒秋粮的好地方。他要把空地拾掇出来，好让村民们把收回来的玉米、黄豆摊在上面晒。木锨划过地面，把散落的槐叶归拢到一边，露出平整的泥土地。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时不时停下来，弯腰捡起几片形状好看的槐叶，留着给小黑做书签。

“林先生，您歇着，这活儿交给我们！”

楚峰的声音从林口传来，他领着清玄门、流云宗、青云宗的弟子们，扛着扫帚、推着木板车来了。弟子们都穿着利落的粗布短褂，袖子挽到胳膊肘，一个个精神头十足。苏清月手里还拿着一卷草席，是用来铺在地上隔潮的，莫尘则推着一辆装满竹匾的木板车，竹匾是晒豆子用的，薄薄的竹篾编的，透气得很。

“你们来得正好。”林望放下木锨，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指着空地的边角道，“把那边的落叶都扫干净，草席铺在中间，竹匾摆四周，别让粮食沾了潮气。”

楚峰应了一声，立刻领着弟子们忙活起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木板车轱辘的咕噜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苏清月手脚麻利地铺着草席，草席一张挨着一张，铺得平平整整，不留一点缝隙。莫尘和几个弟子则把竹匾摆开，竹匾边缘用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翻。弟子们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渗着汗珠，却没人喊累，脸上都带着笑意。

老黑和王大爷也扛着扁担来了，扁担两头挂着空竹筐，是来帮着运粮食的。老黑走到刚铺好的草席旁，用脚踩了踩，笑着道：“这地方拾掇得真不赖，阳光足，通风好，粮食晒上两天就能入仓了。”

王大爷蹲在地上，摸了摸干爽的泥土，捋着胡子道：“可不是嘛。往年晒粮，都得去村口的晒场，人多眼杂，还得防着鸡鸭糟蹋。如今有了这片地，省心多了。”

林望笑着点头，指着远处的田野道：“今儿个天好，估摸着大伙儿一上午就能把玉米收完，下午正好拉过来晒。”

正说着，村口传来了喧闹声，是村民们收粮回来了。男人们扛着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女人们挎着装满黄豆的竹篮，孩子们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几穗小玉米，蹦蹦跳跳的，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小黑也混在孩子堆里，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他捡的黄豆荚，跑得满头大汗。他看见林望，立刻挥舞着小手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篮子：“林叔叔，你看！我捡的黄豆荚，个个都饱满！”

林望蹲下身，捏起一个黄豆荚，轻轻一捏，豆荚“啪”地裂开，滚出两颗圆滚滚的黄豆。他摸了摸小黑的头，笑着道：“小黑真能干，这些豆子留着，晚上给你炒黄豆吃。”

小黑欢呼一声，又跑回孩子堆里，帮着大人们搬玉米去了。

晌午时分，日头升到了头顶，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舒坦。槐林外围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粮食。玉米棒子一穗穗码在草席上，金黄的苞叶散开，露出饱满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光。黄豆则摊在竹匾里，薄薄的一层，风一吹，豆子滚来滚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混着槐叶的干燥气息，让人闻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提着食盒来了，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馍馍、煮得软糯的红薯，还有一大壶槐果茶。“大伙儿歇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张婶把食盒放在槐树下的石桌上，大声招呼着，“玉米馍馍就着咸菜，香得很！”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坐在石桌旁。汉子们抓起玉米馍馍，大口大口地啃着，噎了就喝一口槐果茶，呼噜噜的，吃得香甜。弟子们也不客气，拿起红薯，剥了皮，吃得满嘴都是。老黑啃着玉米馍馍，看着晒场上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今年这收成，顶得上往年两年的！玉米棒子个个饱满，黄豆也结得稠，冬天不愁吃的了！”

王大爷喝了一口槐果茶，放下碗道：“是啊，这都亏了林先生领着咱们护槐林，改良土壤。如今这地里的土，肥得很，种啥长啥。等粮食晒干入仓，咱们就酿几坛槐果酒，再腌些咸菜，冬天就着热炕头喝，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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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峰放下手里的红薯，擦了擦嘴道：“前辈，弟子们商量好了，等晒完粮，就帮着村里修修粮仓。青云宗有加固粮仓的法子，能防鼠防虫，保证粮食放一年都不坏。”

苏清月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还有，弟子们想在槐林外围挖一圈浅沟，防止雨水淹了晒场。浅沟里再种些艾草，既能驱虫，又能当柴烧，一举两得。”

莫尘放下玉米馍馍，笑着道：“弟子们还能帮忙筛粮食，把瘪的、坏的都挑出来，保证入仓的都是好粮。”

林望听着众人的话，心里暖融融的。他望着眼前一张张黝黑的、带着笑意的脸，望着晒场上金灿灿的粮食，望着身后泛黄的槐林，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日子。没有修仙界的纷争，没有宗门的算计，只有一群朴实的人，守着这片土地，春种秋收，踏踏实实过日子。

午后的阳光愈发暖和，风里的谷香更浓了。汉子们歇够了，就拿着木锨，把玉米棒子翻了个面，让每一粒玉米都能晒到太阳。弟子们则帮着筛黄豆，把瘪豆子挑出来，装进小竹筐里，留着喂鸡。小黑领着一群孩子，在晒场边的槐树下玩捉迷藏，时不时跑过来，抓起几颗黄豆，撒在地上，逗得几只小鸡咯咯叫着跑来啄食。

老黑和王大爷坐在槐树下，抽着旱烟，聊着天。他们聊着今年的收成，聊着明年要种的庄稼，聊着青阳城的未来，脸上满是憧憬。

夕阳西下时，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晒场染成了暖金色。玉米棒子晒得半干，黄豆也褪去了潮气，变得干爽起来。众人把粮食归拢到一起，盖上草席，防止夜里返潮。弟子们推着空木板车，哼着山歌，慢悠悠地往村里走。

小黑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串晒干的槐叶，蹦蹦跳跳地跟在林望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玉米黄，黄豆香，槐树下晒秋粮，今年收成好，家家户户堆满仓……”

林望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晒场上的粮食，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晚风拂过，槐树叶簌簌落下，像是在应和着小黑的童谣。

处暑禾黍熟，槐影晒秋粮。青阳城的秋天，就这样热热闹闹地来了。粮食会晒干入仓，槐叶会落满地面，槐果酒会在坛子里慢慢发酵。青阳城的日子，也会像这晒场上的粮食一样，饱满、踏实，生生不息。

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