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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九罗在工作台边坐了一下午,听到好几次鞭炮声。
但不得不说,有这声响加持,节日的气氛好像真地腾起来了。
她在给自己的小泥像上色,炎拓定制的时候曾说“就照我上次去的样子来吧”—他上次来,她穿了深空蓝色的家居睡袍,后领口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金线绣成的星星。
她仔细地低头描星,炎拓这个傻子,一定没注意到还有这个细节,交货的时候,他要是说衣服不对,她就跟他打赌,要他再出个6666,赌衣服上确实有星。
想到这儿,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跟往常一样,笑到末了就难受了,这难受在胸腔里腾着鼓着,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放下笔和小泥像,人蜷到椅子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卢姐兴奋的嚷嚷:“聂小姐啊,对联我都贴好啦,哎人呢?”
聂九罗动了动,懒懒坐起:“这呢。”
卢姐嘘了口气:“吓我一跳,就说人怎么没了。聂小姐,你这椅子背高,人往里一窝啊,后头都看不见。”
边说边把手里圈起的“福”字送过来:“该贴的我都贴完了,这两个,给你自己贴、练胳膊用。那我待会就走了?”
虽说是“住家阿姨”,但年嘛,总还是要回自己家过的。
卢姐有点不放心:“过年期间,我就不来了啊。聂小姐,你这一个人过年,不寂寞吧?”
聂九罗说:“有什么寂寞的,不知道有多少饭局,赶都赶不过来呢。”
有吗?
卢姐心里犯嘀咕:聂九罗最常来往的朋友,就是老蔡了,可是今年,老蔡一家去三亚过年了啊。
六卢姐一走,好像把院子里的所有生气都给带走了。
聂九罗看桌面上卷的那两张大红“福”字,过了会,拽了一张过来,从边上折切下窄窄的一条,对分为二。
然后拈过金字笔,一张上写“平安”,另一张上写“归来”。
写完了,在背面涂了点点胶,小心地贴在了定制小院的大门上。
平安,归来。
过年了,炎拓的小院也该贴副对子才对,平安就好,归来就行。
贴好了,聂九罗下巴搁到台面上,出神地看了又看,真好,大红金色一贴上,是有过年的样子了。
还应该写条横幅,写什么呢?
花开富贵?好俗气啊。
老赖还我钱?嗯大过年的,是不是不该催他债?但是兴许能把人催回来呢?
正想着,手机响了。
聂九罗随手接起。
听筒里,传来林伶颤抖的声音。
“聂聂小姐,我看见,不是不是,长喜叔看见林喜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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