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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劲风荡阴霾之平内乱（九）（第1页）

破奴城宣慰使司制戎城发生的谋逆大案，揭开了破奴军肃清内乱的大行动。平顺城城守武天兴于二日后被埋伏在城内的侦缉处斥候抓捕，侦缉处五千人马封锁了武天兴平顺城府衙。武天兴手下基本上见到张大帅手令和调兵银牌后，选择了主动放下武器。破奴军将士们跟随张平安南征北战，见识过张大帅超群智谋和指挥作战的本事。破奴军中有一个基本共识，跟张大帅作对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得益于张大帅在军中崇高威信，武天兴部绝大多数不知内情的战兵都按照侦缉处指令前往指定地点接受甄别。不久，张大帅再次对平顺城发出命令，武天兴部把总以下战兵不用甄别分别调入制戎城整训。

武天兴部把官，只要是金狼营孩儿兵出身调入副帅陈铮哈刺温行营大军，不会追究这些军官的如何责任。副帅陈铮在三天后离开制戎城前往自己防区，亲卫营协统张佑赫带领五千战兵接管鲁得银战象营。张平安在制戎城待的时间也不长，他在送别副帅陈铮离去后也带亲卫营主力和集群将领们赶回破奴城。在路上，张平安又一次调整部署，侦缉处负责在北方抓捕谋逆案人犯。侦缉处有许梁水龙营主力的底子，一万六千战兵加上侦缉处原有六千城候，足以应付谋逆案暂时逃脱的残渣余孽。对于自己儿子张尚德，张平安倒是网开一面没有关押在监狱，而是被软禁在杀狼沟。

然而，张尚德的母亲秦香怡在得知儿子参与到谋逆案，并且还是谋逆案主犯的消息，知书达理的秦香怡悲愤中不敢面对现实选择了悬梁自尽。秦香怡的自杀对张平安刺激不大，他打心底就没当秦香怡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秦香怡只是张平安对朱茵负罪感的一个替代品。张平安之所以对秦香怡没有太多感情，另一个原因是秦香怡太像朱茵，每当张平安跟秦香怡睡在一起，要是在夜里半梦半醒之际发现死去的朱茵就躺在身边，即便是张平安神经再坚强也会产生一种幻觉。这种事情一多，再加上张平安对秦香怡越来越熟悉，他那种报恩的感情也随之减弱。

秦香怡这个可怜的女人本想借助母凭子贵安度一生，却没想到儿子张尚德参与到谋逆罪恶中。夫妻一场，秦香怡虽然不能说话，却知道张平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秦香怡在破奴城十余年，也看穿了帅府内明争暗斗，帅府母狼吕如歌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她还时不时谦卑地派人给秦香怡带话请安，每次请安信中都会言及帅府用度。秦香怡不善理财，每次都会在这上面出现重大纰漏，这点让爱财如命的张平安所所厌恶。以至于张平安把帅府财务大权交给了季月荷，而季月荷对吕如歌言听计从，帅府财政大权很自然落入隐居幕后的吕如歌手里。别看张平安曾经圈禁过吕如歌，打消了吕如歌早年间构建的势力，也就不到十数年功夫围绕在吕如歌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自知无法对抗吕如歌，张尚德前途因谋逆父亲张平安撤到断送，对未来彻底失望的秦香怡只能以死明志，借此想保住儿子张尚德的性命。

秦香怡很清楚张平安历来不会为难没娘的孩子，张尚德少了母亲也能减少多疑的张平安一些猜忌。其实呢，张尚德仁厚救了自己一条性命，即便是张平安再不喜欢张尚德，也不愿意自己手上沾染儿子的鲜血。但被亲人和老兄弟接连背叛沉重打击了张平安，他在回破奴城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鲁得银的小妾周薇最先被押到破奴城，武天兴一家连同仆役在平安城全部斩杀，武天兴购买的所有突厥奴隶六千人没有一个存活。正是由于突厥奴隶参与武天兴谋反人数众多，张平安下达密令，想办法解决掉破奴城宣慰使司控制地域内所有突厥人。

至于对鲁得银全家的处罚，张平安很显然要温和许多，在金狼营的二个儿子也被抓捕关押在破奴城。

鲁得银家眷除了周薇外，其他人只是被押送至破奴城。当然了，周薇六个贴身丫鬟当着周薇的面被塞入布袋乱马踩踏而死。这场泼天大案中为鲁得银和武天兴出谋划策之人也被活捉，此人就是崇祯皇帝智囊太监肖长顺。曾经的大内秉笔太监肖长顺，可以说是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的老对手。上次制戎城刺杀张平安就是肖长顺的得意之作，至于南京调石柱宣慰司解救郑芝龙的家人，只不过是肖长顺牛刀初试而已。肖长顺被抓后，隐藏在其身后的势力也在情报处刑讯高手张无忌审问之下暴露出来。肖长顺是化妆成游方和尚带着五个小内侍混迹在逃往破奴城难民中，于崇祯十五年初到的破奴城，挂单落脚在制戎城外天王庙。

崇祯十年就混到平安城的锦衣卫百户王志山，在武天兴担任平顺城城守时就联络上他，已经有了反意的武天兴很快就与王志山在一块。肖长顺拿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密碟在平安城做法事时联系上王志山，随即成为武天兴谋反智囊。只是肖长顺为人谨慎，他一般不住武天兴府衙，居中联络之事都由小内侍跑腿。鲁得银的女人多年来一直恨张平安入骨，由她说动鲁得银力保张尚德上位。周薇担任过破奴军最机密的审核组千总，她非常清楚侦缉处和情报处办案过程。于是，周薇和肖长顺商议，武天兴在明吸引侦缉处和情报处注意，暗地里谋划由鲁得银借张尚德宴会控制张平安号令全军。

只是张平安在破奴城宣慰使司实行各项政策太过倾斜汉人百姓，要想指望百姓反对张平安简直是白日做梦。破奴军将领们对张大帅敬若神明，张平安又狡猾异常，他们想要在破奴军中找到志同道合之人难于上天。这也是鲁得银不得不在宴会上独自面对张平安的真正原因。鲁得银其实也不想谋反，他主要还是多年存积对张平安的不满，最大的不满来源于张平安想杀掉鲁得银最喜欢的女人周薇。或许鲁得银并不清楚什么是自由恋爱，这么多年来他对周薇的感情不被张平安所理解。鲁得银认为，张平安对周薇处罚过度，周薇不过是在白山为吕如歌出气打了朱茵，被张平安圈禁了这么多年该还的债也还清了，张平安还是不依不饶要取周薇性命。

狡猾的张平安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爱情的力量，他没想到爱情居然能把兄弟变成仇敌。其实这些都是张平安自己作孽，本来大明传统宣扬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张平安把这个优良传统给改了，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谁穿我的衣服，老子就剁谁的手足。鲁得银跟随张平安最早，他一直将张平安这话奉为经典。因此，鲁得银在拿手铳对准张平安时一点都不后悔，他认为张平安这么多年就想把他喜欢的衣服撕烂。为捍卫自己衣服完整，鲁得银铤而走险做出了被大明时代视为叛逆的行为。当然了，鲁得银将为保护自己衣服的行为付出惨重代价。

制戎城出现的泼天谋逆大案，在主帅张平安快刀斩乱麻手腕之下很快平静下来。张平安一天到晚宣扬罪不及家人，但案子涉及到谋反心肠不善的张平安也搞起了株连九族那一套。经过一个月抓捕，涉及谋逆案子的张尚德十余幕僚全家被杀，战象营中不是金狼营出身的军官被强制退役。当大部分涉案之人陆续被抓后，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最早兄弟鲁得银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为保留鲁得银最后一丝尊严，在定案后张平安给鲁得银牢房中摆下酒宴，他要亲自礼送鲁得银走完人生最后一程。酒菜是麻五精心烹制，二壶“草原烈火”将由鲁得银独自享用，张平安不喝酒他给自己准备了酒酿。

送行酒宴在情报处刑讯房摆下，明亮的烛光将房间照得透亮，倒酒之人是亲卫营统领郝一刀。鲁得银和张平安相对而坐，张平安先是将每一盘菜都尝了一口，就在他在尝最后一道菜时突然放下筷子笑道：“嘿！嘿！嘿！这菜有没有毒都无所谓了，今天麻五菜做得清淡了些不符合我的口味，得银你就多吃一点吧！争取把自己灌醉一会儿上路可以走慢点！”

“大哥，你的好意兄弟心领了。大家伙儿都认为我做人失了本分，可我至今不后悔！”说完，鲁得银夹起一块红烧肥肠细嚼慢咽。

“兄弟，后悔不后悔是你自个的事儿，老哥我也没兴趣听废话。临走之前哥哥还是跟你说一声，别看你犯了天大的罪，你家几个孩子我不会为难，他们将由柳珍珠抚养。等你俩小子长大后，哥哥把他们调派至东海行省（倭国），至少孩子们在那里不会受到太多歧视。喜欢吃就多吃点！”张平安一边交代鲁得银后事，一面给他碗里夹菜。

“大哥，走之前我能见一见周薇吗？”

对于鲁得银的最后请求张平安选择无视，张平安依旧保持微笑道：“兄弟，你跟了哥哥这么多年了，我是心肠软的人吗？我把周薇交给了吕如歌，嘿…嘿…嘿！如歌早年与周薇交好，让如歌发送周薇你就放心吧！”

一直胃口不错的鲁得银，在听完张平安的答复后恶心地把刚才吃的都吐了出来。他这个大哥果真不是啥好鸟，把周薇交给吕如歌，张平安这是废物利用试探吕如歌。张平安这个计谋非常阴险，一是警告吕如歌不要僭越本分，二是要看看吕如歌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