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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辽东风暴之大决战（一）（第1页）

初冬的蒙古科尔沁草原狂风呼啸，细沙般雪花随风起舞，一头孤独的草原狼一瘸一拐地漫步在寒冷旷野。这头受伤又饥饿的野狼不时朝北方张望，希望远离这凶险之地，风沙很快掩埋了狼迹。也就在万物都在躲避寒风之时，草原北方哈刺温方向传来滚滚闷雷声。上千个黑甲骑兵小队，拉出数百里横线梳理着草原每一个角落。在骑兵斥候小队身后三十里，一支黑旗黑甲大军渐渐铺满上百里白色荒原，更有上万的箱车紧跟在骑兵大队后方。位于阵列最前方的斥候骑队一人三马往南前压，他们备马上挂满各种猎杀的动物，斥候骑兵的行军目标是四百里外的哈森苏木草原。

此时，哈森苏木草原也是大军云集，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带领集群主力聚集在此等待副帅陈铮率领的北方集群大军。安坐在帅帐内的张平安，神情有些没落，他的心思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集中在即将展开的大战上。帅帐内烛光摇曳且昏暗，张平安特地向钱明荣交代少点蜡烛，他需要将身形隐藏在远离灯光的黑暗中。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心情不好的原因，来自于肃清内乱后期吕如歌下狠手闷死了周薇。张平安之所以把周薇交给吕如歌处理，主要原因还是儿子张尚武。现如今长子张尚德的势力烟消云散，张尚武很自然被大家理解为张平安唯一传承人，但张平安不放心的是张尚武的母亲吕如歌。吕如歌心思缜密笼络人心的本事越来越强，张平安害怕在他死后吕如歌会对其他儿子们下手。

熟知历史的张平安最清楚，手握重兵的枭雄往往不得善终，其主要威胁来源于家里强势的女人。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皇后吕雉为巩固儿子的地位，几乎杀死了对刘盈有威胁其他藩王，这个血腥的历史教训张平安不得不防。在张平安看来，吕家女人个个是心狠手辣地角色，他就用周薇试探吕如歌心肠到底有多硬。没成想，张平安当天将周薇送到帅府，吕如歌没过一个时辰就下令仆役用桑纸沾水闷死了周薇。吕如歌快刀斩乱麻的手法，让张平安看到了吕如歌行事果决，就这一点足以令张平安判断出吕如歌是个吕雉般人物。有了这个印象，对于儿子张尚武是否能继承自己的位置，张平安内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的纠结让参谋长古新很是担心，其他人不清楚内情古新可是深知底细。吕如歌在处理周薇一事上未能让张老大满意，主要还是吕如歌心思不够老辣，完全没有摸清张平安的真实心态。古新认为张老大嗜杀不假，却一直对跟随自己征战的老兄弟们存有感激，鲁得银所犯罪行在大明绝对会千刀万剐而且会株连九族，张平安不但给予了鲁得银全尸还保护了鲁得银两个儿子不受牵连。吕如歌爱子心切，为摆脱与周薇交好的嫌疑迅速处决了周薇，明着吕如歌是伸张正义避开了嫌疑，其实暴露了吕如歌为达目不择手段的真实本性。要是吕如歌像张平安一样好生发送周薇，张平安不但不会对吕如歌反感，反而会留下一个仁义的好印象。

只要张平安心中对谁有了嫌隙，他就会从布置中反应出来。张尚武被任命留守破奴城副将，协助卢象升防守制戎城以南地区。从表面上看，张平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培养儿子张尚武，但古新认为张平安这是在削减张尚武获取更多军功的机会。破奴军从下至上以军功彰显其军中地位，而破奴军最大军功来自于对建奴作战。张尚武要想真正继承张平安的地位，就不能错过对大清这场决战，恰恰是这场大战没有张尚武的份。张平安这次带的是儿子张尚仁，而且任命儿子张尚仁前往雄鹰营担任随军督察，以古新的眼光他认为张平安培养张尚仁。老张家的事就是复杂，古新虽然猜到张平安在培养张尚仁也不敢明说，这涉及到帅府内部大位争夺战，要是古新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因为站错队落得跟鲁得银一般下场。

大决战开始前一军主帅心思不在打仗上，作为参谋长的古新很是着急，他带着一帮参谋们抱着地图闯入帅帐。古新把张大帅的心思摸得极为透彻，张老大有一个更加奇特的癖好就是闻战则喜，只要能将张大帅关注目光吸引在作战上，他那些烦心事自然会消散。古新一入帅帐先是命令参谋将帅帐内蜡烛全部点燃，随后让作战参谋整合地图和帅帐内沙盘。在帅帐内古新很是忙碌，他一边交代地图作业细节，一面口述各部扎营地带命令。古新这个参谋长脑子里记事繁杂且条理清晰，每个战兵营大营安排和军资调动往往能脱口而出。古新在帅帐内忙碌的身影把沉思中的张平安给逗乐了，有了古新处置军务张平安确实能省不少心。

这场对大清的国战张平安隐忍了近十年，他无时不刻都梦想着将女真一族彻底灭绝。为了这一天破奴军上下也准备了十几年，更是每年都要进行数十次推演，这场战役方略也是修改了无数次，可以说每个作战参谋都对战役细节成竹在胸。古新看见张平安脸上笑意，也正经地禀报军情：“大帅，过几天陈副帅主力到达哈森苏木草原，职下打算将张佑赫部战象营和亲兵营严诚部协统对调。战象营人数太多，两战兵营互相调派可平衡兵力！”

“嘿…嘿…嘿！你个小白脸老子是越看越顺眼。建奴女人不好看，这次要是抓着女人你也别惦记，到时候我们俩寻摸几个漂亮女人才是正道。战象营调派就按你说的办，具体的你拿出一个章程给我。这次掏建奴老巢我想变通一下，陈铮主力行军太过辛苦，就让张黎雄鹰营出头胡明胁从柳青山部吃点残渣如何？”破奴军主帅张平安耍笑间，改变了对建奴老巢的作战谋划。

听完张平安作战部署，参谋长古新内心不住感慨，这人要是太聪明了也很累人呢。这场大战役破奴军集群主力有西向东进入科尔沁草原，副帅陈铮哈刺温行营大军从北向南压会师于科尔沁。破奴军将首先攻打沈阳东面的赫图阿拉，这是大清最早的都城也是女真老汗王努尔哈赤起家之地。只要这里被破奴军占领，位于西面的沈阳城就处于破奴军三面包围之中。赫图阿拉一旦被破奴军攻取，女真人所谓满洲就将被分割成两部分，位于东面山林里的女真部族会遭到破奴军山地部队追杀，东面辽东平原的女真八旗大军也就此失去了根本。因此，赫图阿拉不但是女真必须守卫之地，还是女真人万一失败后东山再起的根据地。

破奴军对于赫图阿拉战役谋划也很简单那就是围点打援，以赫图阿拉为中心在野战中消灭大清主力为攻占沈阳城清扫外围敌军。照例，破奴军打仗采用围三缺一，破奴军特地将通往的一面留出，好让兵败的大清主力退往。然后，破奴军借助清剿建奴残敌的名义进攻，将国撤到纳入破奴军版图。所以，赫图阿拉战役就成为大决战关键所在，参加战役的破奴军可以在战后取得非凡战功。张平安安排雄鹰营打赫图阿拉，明面上是将战功给予了都统领张黎，可张尚仁在张黎战兵营里，有了战功张黎肯定不会少了张尚仁那一份。而且，张平安还让都统领胡明协助张黎作战，战后张尚仁也很自然与胡明构建了战场情谊，胡明今后也将在站队时有所顾忌。

自打出了张尚德和鲁得银他们谋逆大案，破奴军所有将领们也都对张大帅家事顾虑颇多，一般人在没有得到张大帅明确指令前根本就不敢乱提前站队。特别是张平安有言在先，他身体尚好谁要是盼着他早死，张平安不介意让胡思乱想之人全家死绝。张平安这次警告极为严肃，就是在告诫破奴军将领们，他张平安活着一天就不允许再议接班人一事。也就在破奴军副帅陈铮抵达哈森苏木草原不久，从南面巡查斥候派人来报，他们抓到由派来一支五百人使团。这个消息令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感到震惊，他万万没想到使团会在这时出现，更没有想到国这颗墙头草居然会如此把握机会。

沉思半晌，张平安下令保护使团周全，他要亲自接见使团。张平安心中暗笑，这都啥时候了国还想来占便宜，只不过张平安暂时还需要安抚这颗墙头草。一旦张平安把心思转向战场，他立刻忘记了烦恼开始安排大战前部署。大明朝崇祯皇帝暗地指使肖长顺谋划鲁得银和武天兴叛乱，张平安也就对大明朝廷不报任何希望。在肖长顺被捕后，张平安已经做好了与大明朝廷翻脸的一切准备。张平安下令将肖长顺策动破奴军将领造反一事写了一道奏章，他希望大明崇祯皇帝就此事给破奴城宣慰使司一个合理解释。与此同时，张平安还下令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以及所有人员撤往月坨岛，给正磨刀霍霍进攻直隶的闯军一个信号，破奴军将不再阻拦闯军对大明直隶的进攻。